一边说,一边用右手指尖在星纹镜的血迹上画了一道。银光重新从镜面浮起来,把那三息的黑暗定格成一枚极小的符文,悬浮在感应台上方。天机令在最后那一刻帮她固定了预知画面,没有让它一起碎掉。
“把符记传给旗舰。”何天紫说,“给张德华。快。”
一个通讯兵慌忙打开灵网端口,把那道符文信息灌入传讯灵光。灵光在屏幕上一闪,化作一道极细的白线,朝着前线方向疾射而去。何天紫看着那道白线消失在屏幕边缘,膝盖终于软了下去。她慢慢滑坐在地上,天机令从手里脱落,掉在血污里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一个长老跪下来捡令,被她摆手止住。
“别碰。”何天紫喘了一口气,喉咙里像灌了炭火,“我自己拿。”
她用手指把天机令勾回来,攥住。掌心全是血和汗,黏腻得几乎握不稳。她忽然笑了一下,很轻,像自嘲,又像终于松了口气。她的视线已经有些花,但灵网屏幕上的战局还在跳动。她看见那道代表传讯的白线抵达前线,看见张德华的信号点顿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前线,那口太初钟正迎面压下第九响的余音。张德华的通讯器里滴了一声,何天紫的传讯涌入灵网。极短,只有一句,带着她惯有的清冷和一份刚压下去的喘息。张德华低头看了一眼。那三息的符文在他眼前亮起来,像一条从暗处递过来的线。他抬起眼,血从左耳流出,顺着下巴滴进空气里。他忽然笑了,嘴角只往右上方扯了一下,很轻。
“三息?够了。”
张德华站在虚空里,身后的旗舰已无护盾遮挡,像一头被剥了壳的巨兽,静静悬浮在紫黑色的灵雾中。他左耳流出的血已经凝住,在颈侧结成一道暗红色的冰线。右手拳面上,金白色的灵光还在涨,从指缝间溢出来,像攥着一颗过热的星。
太初钟第九响刚刚过去。音波从他头顶碾过,把他束发的最后一根玄金绳绞断。黑发散下来,发梢被音浪削去半寸,几缕断发飘在他脸侧,又被灵光烧成灰。他撑过去了。四象封神阵碎掉之后,他把自己所有的灵能护盾浓缩成一面薄薄的圆弧,挡在身前。那面弧在第九响里碎了七次,他补了七次。最后一次补上时,他听见右臂骨头裂开的声音,像竹子从中间劈开,细而脆。
现在,钟停了。
太初钟的星纹果然全部熄灭。那些曾像星河流转般明亮的光纹,此刻一条条灰暗下去,像被抽掉了灵魂。青铜台上,太初大帝的双掌仍合在头顶,十指交扣,指尖微微发白。他的胸口正剧烈起伏,嘴角挂着一丝紫色的血。九响连击,对他也是极大的消耗。那双眼睛还睁着,死死盯着张德华,像两头黑窟窿。
张德华动了。
他右手手指一根根张开,掌心里的光球不再聚拢,而是沿着手臂倒流回体内,又从后背炸开。法相二十丈、四十丈、八十丈——每一丈的暴涨都让周围百里的灵气发生倒卷。紫黑色的灵雾被一股巨力向外推挤,露出大片大片的纯粹虚空。他身后那尊金白色的巨人睁开眼,双目如两轮冷日。百丈法相彻底成形,头顶几乎擦着旗舰的桅杆,脚底没入空域下方的陨石带,周身浮着一层灼人的灵光。
“第一息。”张德华低声说。
他左脚在虚空中一踏,不是走,是踩着一道空间裂纹借力。整个人和身后的百丈法相同时前冲,金白色的巨拳先一步推出。那一拳没有花哨的轨迹,就是直直地、正正地砸向太初钟。
太初大帝脸白了一瞬,想催动大钟,手指在旧印上飞快翻动。可太初钟纹丝不动,像死了般沉寂。三息的停顿还没过去。他只能退。青铜台载着他向后撤,八根铜柱刮起幽紫的风,可哪里快得过那金光。
张德华追了上去。法相巨拳在离钟三十丈处突然散开,化作万千金芒。那些金芒绕过太初钟的正面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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