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安小八岁的堂弟,还在读高中。这小子一张小圆脸,特别讨喜,一进门就凑到胡宁安身边。
“哥,他们说你在沪海做金融?”
“嗯。”
“金融到底是什么?”胡晓波挠着头,“我们老师说金融就是钱生钱,但我觉得不太靠谱。你说说呗。”
“你坐下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胡宁安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胡晓波赶紧坐好,姿势端正得像在上课。
“如果你现在有一万块钱,你怎么让它变多?”
“存银行?”
“银行一年期定存利率大概是百分之三点几。也就是说,你存一万块钱,一年后银行给你三百多块利息。你觉得多吗?”
“那太少了。”
“所以存银行不是投资,是保值。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?”
胡晓波想了半天:“买股票?”
“买什么股票?”
“买……买那个能涨的?”胡晓波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对,挠了挠头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问得很傻?”
“不傻,起码不装。”胡宁安笑了,“你说的能涨的在金融里有个专业术语,叫成长性标的。但你得先分析,为什么涨、什么时候涨、涨多少。这就是金融的第一步。第一步不是赚钱,是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胡晓波认真点头:“那我回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你刚才说的那个···成长性标的?”胡晓波试探着说出这个词,脸皱成一团,像是在背英语单词。他掏出手机,又收回去,又掏出来:“哥你再说一遍,我记一下。我记性不太好。”
胡宁安又说了一遍。胡晓波用两只拇指在诺基亚键盘上摁了半天,最后放弃了:“我还是用笔记吧。豆包你带笔了吗?”
“你自己小名叫豆包,问谁呢?”旁边的二婶接了一句。客厅里的人都笑了。胡晓波挠挠头,从茶几上找到一支笔,把“成长性标的”歪歪扭扭地写在手心上。
“哥,”他写完了,忽然抬起头,“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很笨?”
胡宁安笑了:“不怎么聪明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胡晓波长出一口气,把手心里的字又描了一遍,“那我以后也能变聪明。”
餐桌上很热闹。大家都在一个小县城生活,不管是什么亲戚,都能互帮互助,过年的时候,大家聊的很开心,男人喝白的,女人和孩子们喝饮料。父亲今晚格外高兴,多喝了几杯,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父亲端着酒盅,看着胡宁安,“你这次回来,给家里买房买车,你妈高兴得半夜睡不着觉。你三舅的事,你妈也跟我说了。你确实长大了。”
胡宁安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前世,父亲很少和自己说什么。也许只有在除夕夜,喝了几盅酒,才会显得不那么沉默。
父亲举起酒盅,和胡宁安碰了一下。
“好好干。明年带女朋友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胡宁安端起酒盅,把剩下的半盅一口喝了。白酒辣嗓子,但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。
饭后,胡宁安和彭倩主动接下来洗锅洗碗的重任,豆包胡晓波也一起帮忙,大人们在客厅抽烟喝茶打牌,笑声此起彼伏。
三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,
胡宁安帮不上什么忙,就打下手,递东西放东西,忙的不亦乐乎,“哥,毕业之后我想跟你干。”
“先把书读完。”
“我肯定读完。”胡晓波认真地说,“我回去就查那个什么成长性标的。不懂的我问你。”
“行。”
“哥,你在沪海是不是特别辛苦?”胡晓波忽然问,“我爸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。”
胡宁安想了想:“还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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