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池韵神色不变,声音清晰平稳:“我们是坐不同的马车来的,我手中仅有一张请柬。至于他们是否国公府的客人,我并不知晓。”
周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纪池韵这是当众不给她们留一丝一毫的情面。
她怎么敢的?
自己和宋芷荷都是来自周府,她们丢了人,就等于周府丢人。
但现在更丢人的好像是她和宋芷荷。
她忙说:“大嫂,我们明明是结伴而来,只不过是坐着不同的马车而已。你怎么能这样说话?”
纪池韵侧过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周莹身上:“可我确实只有一张请柬,我不能欺瞒国公府,至于你们能不能进去,不是由我决定的,国公府自有定夺。”
这番动静引来一众人的目光。
门前管事听到这话,心中了然,国公府地位尊崇,很多人想浑水摸鱼混个脸熟。
但今日贵客盈门,宫中都会来人,一点马虎不得。
他客气地说:“两位,实在对不住,今日国公爷特意叮嘱,所有宾客必须核验请柬。名册上没有登记的,小人不敢擅自放行,还望海涵。”
旁边经过的世家贵女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。
宋芷荷心头又气又悔,现在进退两难。
她这个乡君的身份,唬唬老百姓和周府那些下人还行,在这个贵人齐集的秦国公府门前还真是不够看。
她忙上前去拉情绪激动的周莹:“表妹,表嫂不愿带我们进府,定是有她的为难。那我们就先回去吧,不要为难管事。”
周莹又羞又怒,只觉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,让她难堪至极。
“纪池韵,要不是周家,你能拿到请柬吗?你靠我周家才有了这脸面,带我一个怎么了?你是我嫂嫂啊,你怎么这么自私?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这话一了,周围人都惊呆了。
世家最重要的是体面,说话隐而不露,点到即止。
可她这番话简直是把所有的体面都踩在脚下。
纪池韵还没开口,斜后方有人出声:“二弟妹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周莹转头一看,眼神瑟缩了一下:“母,母亲,嫂嫂!”
出声的是昌兴伯府世子夫人,主管着府里的中馈,是宗妇,自有威仪。
齐思明虽与世子是兄弟,但宗妇与普通的妯娌并不一样。
一个传承几代的伯府,规矩极大,也不是周家这种才兴起的家宅可比的。
而世子夫人扶着的贵妇,正是昌兴伯夫人,此时她面沉似水,冷冷看着周莹不说话。
之前她就觉得周莹乡野出身,规矩礼仪只学了个皮毛,哪怕她兄长是三品大员,她也是不愿儿子娶的。
奈何小儿子动了心思,一再求恳,她想着小儿子反正也不袭爵,府中大事自有世子和夫人在,一时心软就成全了他。
但她刚下马车,就听见周莹的大呼小叫,这简直是把昌兴伯府的脸都给丢光了。
世子夫人看见婆婆的脸色,也是暗暗为这个二弟妹摇头。
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?
挺着孕肚出行本就多有不便,但凡懂事些的,都在家里安胎养着。
她和二弟之间闹了些不愉快,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。
二弟因为她,丢了脸又丢了差使,这阵也在使气。
夫妻两个拧巴着。
世子夫人觉得,他们过段时间消气了,自然会一切回归原位。
但此刻,她不知道了。
婆婆一直不喜二弟妹,二弟妹平时在府里倒也有模有样的,至少是温婉乖顺的样子。
但现在看来,好像也未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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