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时他以为只是沈欣瑶的手段。
可现在想来,或许这才是祖母真正的目的。
沈家原本也有些家底,之前出过五品官,只是后来犯了事,被夺了官职。
祖母一直对沈家照顾有加,扶持着他们做了生意。
那些刻意的撮合,那些话语的暗示,其实已经很明白,只不过当时他心灰意冷,对什么都不在意,才没有深想。
一边是伪造的信函,截留的血参,斩断了他与纪池韵的牵连;
另一边是安置在府里的善解人意的表妹,借着温柔小意慢慢渗透;
想让她在他心伤心痛时趁虚而入。
缜密的算计,布局长远,耐心十足。
此刻他冷汗涔涔。
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青梅,他还真的无法解释。
他想站起来,可发现双腿发软,竟然无法站立。
双手用力的撑着桌面,他终于站起,身形却摇晃了一下。
他目光涣散的看过去,落在秦乘月身上,却没有看他,心如刀绞,五内俱焚。
他不知道他要干嘛,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他想走出门去,这个雅间太压抑了,他无法呼吸。
秦乘月的话像一把刀,拨开了最不堪的过往,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。
他才走了两步,一股咸腥冲上喉头,张口吐出一口血,眼前一黑,他便晕了过去。
倒地的一刻,似乎听见了秦乘月的惊叫。
祁奉朝听见妻子惊惶的声音,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看见倒地昏迷的裴渊亭,他也吓了一跳。
“这这这是怎么了?你对他动手了?”
秦乘月嘴角抽搐,又急又气,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,声音又慌又哑:“我怎么敢对他动手?”
她就是骂了几句,总不至于把人给骂晕了吧?
祁奉朝有些不信。
之前裴世子可不是这样的,他冷峻严肃,拒人于千里之外,压迫感重重,尤其是在询问纪池韵的事时,眼神锐利如刀,自己都不敢正眼看他。
现在却是脸如金纸,苍白欲死,毫无半点血色,唇角的血迹却是那样触目惊心。
但他也不敢多问,忙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,赶紧说:“快,快叫大夫。”
回过神来,他又说:“把世子的亲随叫过来,快!”
风御风寻在听见动静时,也已经过来了,此刻飞快上前。
两人看了夫妻俩一眼,没说什么,带着裴渊亭飞快离开了。
那一眼意味不明,祁奉朝觉得额头又冒冷汗了。
希望裴世子不要有事。
虽然现在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,但裴渊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夫妻俩也算是交代了。
秦乘月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当然看得出裴渊亭是痛心,才吐血昏迷。
她是纪池韵最好的朋友,当初纪池韵有多疼,有多受伤,有多绝望,她都一一看在眼里。
所以她恨裴渊亭这样对待她的朋友,对他全无好感。
但如果真的是个狠心薄情的人,会心痛到吐血吗?
但就算他吐血,又能改变什么?
八年,那是纪池韵的八年。
他悔了,痛了,吐血晕厥了。
可这些就能抵消纪池韵当初受的伤吗?
八年的时间不可能重来,纪池韵也不再是八年前那个笑容明媚的大小姐。
裴渊亭只是一口气上不来,撅了过去,到马车上后就醒了。
他脸色冷沉的可怕,眼底深处一片幽寂。
“停!”
风御赶紧将马车靠边停下。
裴渊亭下马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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