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失误,然后被换了下来。
三分钟。
他为了这三分钟,每天练到晚上十一点,练到手指磨破皮、膝盖肿得像馒头、浑身酸痛得翻不了身。但得到的回报,是三分钟的垃圾时间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了。
不是因为吃不了苦,而是因为看不到希望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板凳上坐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,不知道自己付出的那些努力到底有没有意义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CUBA这个舞台。也许他就是不行,也许他的天花板就在省体校那个级别,也许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拿了一个全省冠军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,他控制不住。
一天晚上,训练结束后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加练,而是一个人走到了操场上。西安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,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,风一吹,哗啦啦地往下掉。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仰头看着天空。
西安的夜晚比兰州亮得多,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映成了暗橙色,几乎看不到星星。他忽然特别想家,想那个能看到漫天繁星的黄土院子,想那棵歪脖子枣树,想爷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时那一明一灭的火光。
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,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。他不想让刘桂兰听到他声音里的沮丧,不想让爷爷知道他在这里过得不好。在他们眼里,承风是村里最争气的孩子,是从黄土沟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,是全家的骄傲。他不能让他们知道,这只金凤凰在CUBA的天空下,连翅膀都还没张开就被打落在地了。
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站起来,漫无目的地往体育馆的方向走。
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,他发现灯还亮着。
他愣了一下。这个点了,体育馆应该早就关门了。他推开门走进去,听到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,砰砰砰,一下接一下,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。
有人比他还要晚。
他走到球场边,看到了一个人。
不是沈星河,不是周志远,不是**,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队友。
那个人大概一米九左右的身高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训练T恤,T恤背后的号码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。他的身材偏瘦,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,带着一种经年累月训练才能打磨出来的流畅感。
他在练投篮。
三分线外,接球,起跳,出手,球空心入网。然后跑到另一个点,接球,起跳,出手,又一个空心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个都精准到位,像是在执行一套设计好的程序。
承风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,那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,全神贯注地投着篮。承风数了一下,他连续投进了十七个三分球,第十八球弹框而出,他面无表情地捡起球,继续投。
承风忍不住开口了:“学长,你也是西北工大篮球队的吗?”
那个人停了下来,转过头看着承风。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——皮肤有些黑,眉毛浓密,眼睛不大但很亮,嘴唇有些干裂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。他看起来比沈星河还要大几岁,但承风在队里从来没见过他。
那个人看了承风两秒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友善的笑容:“你是今年新来的?”
“对,我叫承风。”
“承风,”那个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你就是郑教练从甘肃招来的那个后卫?听说过你,打得不错。”
承风苦笑了一下:“我打得不好,坐冷板凳呢。”
那个人没有说话,而是把球扔给了承风:“投一个。”
承风接住球,站在三分线外,深吸一口气,起跳出手。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,落了出来。
-->>(第2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