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。酸菜的酸香、辣椒油的辛辣、面条的麦香,混合在一起,是他最熟悉、最想念的味道。他大口大口地吃着,吃得额头冒汗,吃得鼻子发酸,吃到最后连碗底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他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。
晚上,承风把那双新球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,递给爷爷。
“爷爷,这是我用补贴买的,孝敬您的。”
承德厚接过那双球鞋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把鞋放回承风手里:“我一个老头子穿什么球鞋,你自己穿。你的鞋都开胶了,那双破鞋我让你妈扔了你妈不扔,说还能穿。”
“爷爷——”
“别说了,”承德厚摆了摆手,语气不容商量,“你能有今天,是你的本事。我不要你什么东西,你好好打球,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。”
承风把球鞋抱在怀里,看着爷爷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,把涌到眼眶里的热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炕上,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和那个歪歪扭扭的篮筐。月光洒在院子里,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。篮筐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,守护着这个院子,守护着他的童年,守护着他最初的那个梦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对自己说:明年这个时候,我要让爷爷在电视上看到我拿冠军。
寒假很短,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。
承风没有浪费一天。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,先绕着村子跑五公里,然后回到院子里练投篮。枣树上的篮筐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,木板已经朽得不成样子了,铁圈上的锈迹一碰就往下掉粉末。承风找了块木板,自己动手钉了个新的,又把铁圈用砂纸打磨了一遍,刷了一层防锈漆。新的篮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看起来比原来精神多了。
村里的小孩子们听说他回来了,每天下午都跑到他院子里来打球。承风教他们运球、投篮、传球,像当年张老师和马国良教他一样。有个八岁的小男孩,长得瘦瘦小小,跟承风当年一模一样,抱着球仰着脸看他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承风哥哥,我也想去大学打篮球。”小男孩说。
承风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那你好好练,以后一定可以的。”
小男孩使劲点了点头,抱着球跑回了球场,笨拙地拍了两下,球弹歪了,他追着球满院子跑。承风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,仿佛看到了十四年前的自己。
那一刻他才明白,梦想是会传递的。它不需要语言,不需要说教,只需要一个篮球,一个篮筐,一个追着球跑的孩子,和一双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寒假结束的时候,承风又瘦了。不是饿瘦的,是练瘦的。刘桂兰心疼得不行,临走那天早上给他煮了六个荷包蛋,逼着他全部吃完。奶奶往他行李箱里塞了一大袋自家做的馍片和一瓶油泼辣子,说西安的东西不好吃,让他在学校多吃家里带的。
承德厚还是那副样子,站在院门口,拄着拐杖,面无表情。
“爷爷,我走了。”承风背起包,拖着行李箱。
承德厚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只说出了那句话:“好好打,别给咱承家人丢脸。”
承风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,看到爷爷在晨风中微微佝偻的身影,忽然觉得那个身影比以前更瘦小了,像是被岁月一点一点地压缩了。
他咬了咬牙,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土路。
身后,那盏枣树上的灯还亮着。
昏黄的光在晨雾中晕开,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。
回到西北工大,新学期的训练更加紧张了。
CUBA西北赛区的比赛在三月份开打,留给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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