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妹,祖宗,这人来世界不是建设就是遭罪,谁都一样。你不想他扛大包,他还不该托生成老爷们呢。你嫌弃他累,躺着赚钱不累,他也得有那个本事……”
瞧我这张烂嘴,他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许玉姝:“呸!!”
李京问她:“那你说吧,怎么办?”
许玉姝:“给他找个清闲工作吧。”
李京吸气:“哎,城里多少待业青年,人家都是城市户口,二林有啥?”
许玉姝试探着问:“买个工作咋样?要么做点小买卖?”
李京快速摆手:“甭瞎出主意,还做小买卖,那是犯错误,支个小摊卖卖菜……”
许玉姝插嘴:“这个~行。”
李京:“这个~他不愿意。”
许玉姝:“他愿意。”
李京拍脑门:“大小伙子,二十来岁,七八点钟的好日头,你让他跟一群老媳妇去卖菜?这话我不说,缰绳在你手里呢,他又臭又倔的,你去拉他回家说让他卖菜去。”
许玉姝眨巴眼睛:“那,买工作呢。”
李京:“哎呀,我早问了,啧……这几年吧,待业的太多,我的关系也就这一亩三分地,市里的朋友都让等着,你就让二林出去透透气,出出汗,卸货么,累不死他。”
奈何许玉姝对这一点是相当偏执的:“那不行,他身体不好,不能受累。”
李京刚要反驳,忽然想起什么,他上下打量许玉姝,带着犹豫,试探,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说:“真~不好。”
许玉姝想起二林躺在手术台的样子,眼眶瞬间红了:“真不好,哥,二林不能受苦。”
李京心里有些难过了,弟弟才多大啊,哎……人世间,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啊。
抱怨完,许玉姝打着一把在她以后看来俗不可耐的红雨伞遮阳,这伞还有一圈花边呢。
等她回到家里,一进院子,好家伙,真是热闹啊。
她家靠着墙根的树上蹲了三只猴,施工剩下的沙堆上爬着几只对垒的猴。
只见自己家老三喊了一声:“下去吧你!”
老四喊了一声:“同志们……给我报仇!”
说完就从沙堆上咕噜下去了。
等到他滚下去,树上那三只猴带着配音,顶着杨树枝条编的帽子蹦下来,这会的孩子都有先天的军事素养,人家蹦下去,就立刻分散爬开,还不间断比个八放上几枪。
家里也不是没给买新枪,但,这几个小气鬼都藏着掖着,出去跟大家统一用树杈子玩。
“啊!”
戴向阳捂着心口假装中枪了,他的小伙伴迅速围过去,都用电影台词一般的语调呼喊他。
“队长!”
“排长!”
“司令!”
啧,这是死的越来越大了。
戴向阳一股子要断气的样子,就见他艰难的看了一圈人,然后用断断续续的语气说:“同志们,这份情报……”
他把一片树叶神圣的举起来:“这份情报关系着整个村子的安全,就算我牺牲了,你们,你们……你们也要把它交给后山的游击队……队……”
他咽气了。
上面瞬间鬼哭狼嚎的。
许玉姝尴尬的脚趾抓地,溜着墙边去了西院。
西院老房前面的树荫下,凉席铺着,坐式电风扇吹着,饭盒机(夏普CE-152)里放的是张明敏先生的专辑永恒1980里的《外婆的澎湖湾》。
这歌家里的孩子唱不清楚,一直在唱魔鬼的老牛是我同伴?
多可怕的歌词。
戴广林穿着大裤衩,躺在凉席上打着小呼噜,肚脐上盖了一个烟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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