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一句,就朝赵星走一步。走到第三步时,他已经站在黄线内侧半步处,“联邦不会连这个都不允许吧?”
赵星看向安全官。
安全官低声说:“联邦《设备安全操作规范》第三十七条:操作人员对违规认定有异议的,可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事故复盘申请。”
执事长老耳朵动了一下:“‘事故复盘’是何意?”
安全官还没开口,记录弟子已经落笔了。
帛书上又多了一行字:“联邦承认复盘即复审,复审即再审,再审即准予申辩。”
赵星一把按住平板的屏幕:“等等,这个翻译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执事长老问。
“‘复盘’不是‘复审’。复盘是技术分析,目的是找出设备或流程的缺陷,不是追究个人责任。它和宗门刑律的‘申辩’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执事长老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看向记录弟子。
记录弟子抬头,认真地问:“那为何复盘时,人人都要交代经过?”
赵星张了张嘴。
“交代经过是不是陈述?陈述是不是证词?证词是不是供状?”记录弟子问得很慢,一字一顿,“若复盘只需分析设备,为何要问人做了什么?”
设备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赵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他不是在和一个人讲道理,是在和一个把“道理”等同于“律条”的文明体系对话。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他们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语言——而那种语言里,没有“技术分析”这个词,只有“供状”“证词”“判决”。
“复盘不是升堂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五个字。
记录弟子低头,在帛书角落写下:“执事坚称复盘非升堂,但未解释为何复盘需交代经过。弟子疑有未尽之言,暂记待查。”
赵星看见那行字时,已经来不及阻止了。
执事长老点了点头:“记下就好。此事涉及重大,待赵执事查阅联邦规程后再议。今日先到这里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赵星叫住他:“长老,那违规的人怎么处理?”
“既然赵执事说复盘不是审,那就先不审。”执事长老头也不回,“但记录已立,帛书已存。等赵执事查清‘复盘’与‘审’的区别,我们再谈处置。”
他走出三步,又停了一下:“对了,记录弟子方才写的那行‘复盘可申辩’——赵执事没看见吧?”
赵星一愣。
执事长老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出设备室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赵星回头看向记录弟子。
记录弟子已经把帛书收起来了。
“你刚才写了什么?”
“执事长老说了,您没看见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那个。我问的是帛书角落那行字。”
记录弟子沉默了一会儿,把帛书重新展开,指着角落那一行蝇头小字:“弟子只是如实记录——‘复盘可申辩’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加的。”
“是执事长老让加的。”记录弟子抬起头,目光平静,“他说,如果联邦承认复盘可以申辩,那复盘就是审。既然联邦用复盘代替审,那复盘就是联邦的审。弟子只是把这句话写下来,没有篡改任何事实。”
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字迹工整,墨色均匀,像是刻在帛书上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这行字,永远都抹不掉了。
* * *
设备室内部比外面冷三度。
赵星站在主控台前,看着林砚调试设备。屏幕上跳动着联邦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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