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屏幕闪了一下，跳出一行小字：“有效参与者确认。”
数字还是九。
但赵星注意到一个细节：那行小字出现的位置在屏幕右上角，不在主显示区域，像是某个后台进程的日志输出，不小心被显示了出来。
“它能识别点头。”技术随员的声音发紧，像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，“它把我们所有的微反应都当成表态。”
赵星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五秒钟，然后转头看向阵师：“能不能把一个人从这个房间里彻底移出去？不是物理上的，是通信意义上的。”
阵师眉头皱起来，额头上挤出三道深纹：“断灵阵可以屏蔽灵能通道。再加一层隔音和一层数据阻断——”
“够吗？”
“如果线纹只依赖通信域，应该够。但如果它绑定了人的存在本身……”阵师没有说完。
赵星替他说完了：“那隔离就没用。”
他看向技术随员：“你进隔离间。阵师启动三层屏蔽后，值守官从系统名单里临时注销你的通信身份。”
技术随员的脸色白了一下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但没有犹豫。他站起来，拉开通信室侧门，走进相邻的隔音间——一个不到三平米的狭小空间，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和断灵符文，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灵能灯，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阵师跟着走到门口，手指在阵盘上快速划了几下。隔音间的墙壁上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膜，嗡嗡的震动从墙体内部传出来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低语。
“声音通道关闭。”阵师说。
第二层光膜亮起，淡青色，像水波一样在墙壁表面流动。
“灵能通道关闭。”
第三层——数据阻断。阵师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灵文铜板，啪地按在隔音间门框上方的凹槽里。铜板表面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像蚁群一样爬过整个门框。
“数据通道关闭。”
技术随员站在隔音间中央，腰椎位置那根线纹还在。没有消失，没有变淡，仍然悬在衣领上方两寸的位置，末端微微颤动，像一根不肯死去的神经末梢。
赵星看向值守官：“系统名单里注销他。”
值守官手指在终端面板上快速敲击，调出一个长长的列表——使馆人员通信权限登记表。他找到技术随员的名字，光标悬在“注销”按钮上方，没有按下去。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确定吗？注销后他连紧急呼叫都发不出来。”
“按。”
值守官按了下去。
技术随员腰椎位置的线纹猛地收缩了一下——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突然松开，末端往回弹了一寸，然后迅速变淡。两秒之内，那根线纹从肉眼可见的银白色褪成了几乎透明的浅灰色，最后彻底消失。像一滴墨落入水中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隔音间里，技术随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，又抬头看了看赵星，脸上露出一个不确定的表情——像在问“成功了吗？”
赵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终端屏幕。
数字九。
纹丝不动。
“成功了。”值守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线纹消失了，数字没变，说明系统承认他退出了通信域，但没有减少计数——”
“数字九没变。”赵星打断他，“但阵盘上还有几个有效节点？”
阵师低头看阵盘，手指在灵文符号之间划过。他的表情僵住了。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六个。”
通信室里安静了两秒。空气凝固成一块透明的冰。
“五个人，一个被注销。”赵星说，“应该剩四个有效节点。为什么阵盘显示六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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