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阵师打断了他的话,“赵组长,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?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的身份层级是固定的。”阵师端着阵盘,目光在数据上扫过,“赵组长是联邦后勤组长,我是天衡宗阵师,技术随员和记录员是随员——这个身份差异是客观存在的。但问题是,协议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阵师继续说:“协议不是人,它不会看我们的证件,不会问我们的职位。它只能从我们说的话里提取信息。但它提取的到底是什么?是‘这句话来自一个高身份的人’这个事实,还是‘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像高身份的人说的’?”
通信室安静了三秒。
灯管闪了第四下。
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两条波形曲线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阵师说得对——协议不可能知道每个人的行政级别,它只能从陈述本身的某些特征来判断“这句话有多正式”。自己和阵师说话的方式,和技术随员、记录员有什么不同?
“做一个盲测。”他说。
技术随员没听懂:“什么?”
“你来读我的话。”赵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在上面写了两行字,递给技术随员,“照着读,不要加任何语气。”
技术随员接过纸,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,咽了口唾沫:“‘阵盘正在发光。五斤灵石。’”
五根线纹同时前移。阵师低头看阵盘:“0.3寸。”
和之前一模一样。技术随员读赵星写的内容,响应强度仍然是0.3。不是语气,不是用词,不是陈述内容的来源——是说话者本身。
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个数字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身份。协议捕捉的是身份本身。但身份是怎么被捕捉的?如果技术随员读自己写的内容响应强度不变,那说明协议不是在识别“这句话是赵星说的”这个事实,而是在识别“说这句话的人是赵星”这个身份。
但这个身份是协议自己判断出来的,还是由某个外部系统提供的?
“叫一个人进来。”赵星说。
技术随员愣住了:“叫谁?”
“使馆里的杂役弟子。”赵星看向阵师,“天衡宗那边有没有负责打扫或者跑腿的弟子?”
阵师皱眉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对照实验。”赵星说,“如果身份是变量,那一个杂役弟子的响应强度应该比记录员还低——甚至可能没有响应。”
通信室的门开了,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被叫了进来。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进门的时候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——他的目光在通信室里扫了一圈,看到赵星和阵师的时候,下意识缩了缩肩膀。
“大、大人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您叫我?”
“站到这里。”赵星指了指终端前的位置。
杂役弟子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很轻,像怕踩坏地板。他站在终端前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那根线纹贴在他脖子上,银丝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“说一句话。”赵星说。
杂役弟子愣住了:“说、说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赵星说,“就说‘阵盘正在发光’。”
杂役弟子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看了一眼阵师,又看了一眼赵星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我、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……”
“你有资格。”赵星打断他,“这是实验指令。”
杂役弟子深吸了一口气,嘴唇动了动:“阵盘正在发光。”
五根线纹同时前移。
阵师低头看阵盘,脸色变了。
“0.4寸。”
通信室安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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