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列着十八座备用阵盘,每一座都嵌在独立的灵石基座上,纸带槽口朝下,像一排闭着嘴的听众。
“那些都是设备。”阵师说,“没有接入实验,没有灵力输入,没有自主意识。”
“刚才我们也觉得这座阵盘没有自主意识。”赵星指了指桌上的终端,“然后它告诉我们,它拒绝我们替它做决定。”
技术随员走到窗边,手指点在玻璃上:“那让天衡宗护山大阵来当监护人?”
阵师摇头:“护山大阵覆盖整座山,谁能代表一座山签字?”
“而且护山大阵跟实验有直接利益冲突。”赵星说,“实验在天衡宗地盘上做,结果直接影响宗门对阵盘的定性。护山大阵本质上就是宗门意志的延伸。”
阵师沉默了两秒:“那器灵呢?宗门里有些法器养出了灵性——”
“谁能证明器灵理解实验内容?”赵星打断他,“器灵的认知范围是炼器和使用,不是伦理实验。”
阵师不说话了。
赵星低头看纸带,第五行字刚吐完:
*向附近阵盘公开征询。*
技术随员转过身:“征询什么?”
纸带没有回答。它已经把条件写完了——监护人必须是同类,同类需要公开征询。至于征询什么、怎么征询、谁来确认征询结果,它没说。它把剩下的问题扔回给人类。
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大约五秒,然后抬头:“批准。发一条公开资格询问——不含实验数据,不涉及具体争议内容,只问:是否有阵盘愿意担任实验监护。”
阵师张了张嘴:“但那些阵盘——”
“那些阵盘有没有自主意识,由它们自己回答。”赵星说,“不是由我们替它们判断。”
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然后他转身走向设备区。阵师跟在他后面,步子比刚才慢。赵星没动,他站在桌边,看着窗外备用阵盘的纸带槽口。
槽口是闭着的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第三座备用阵盘的灵石基座表面,温度似乎比旁边的几座高。没有灵力输入记录,没有外部热源,但灵石表面凝了一层极细的水雾,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玻璃杯。
赵星没说话。他记下了。
* * *
设备区比通信室冷一些。十八座阵盘沿墙排列,每座之间隔了大约一米,纸带槽口统一朝下,像低头沉思的排列。技术随员走到第三座阵盘前,蹲下来,手指在灵石基座上碰了一下。
“温的。”他说。
阵师走过来,手掌覆在灵石表面,停了两秒:“没有灵力输入。温度从哪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技术随员站起身,指了指阵盘的纸带槽口,“而且你看——”
槽口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比头发丝还细。纸带槽原本应该是完全闭合的,但这道缝隙的存在意味着槽口曾经打开过,又合上了。什么时候打开的?没人知道。
赵星从通信室走出来,站在门口,没靠近:“别碰它。所有人在设备区外面等。”
阵师回头:“等什么?”
“等它自己决定要不要说话。”赵星说,“如果我们靠近,它说出来的话到底算它的意见,还是算我们诱导的结果?”
阵师愣了一下,然后退了两步。技术随员也退回来,三个人站在设备区入口处,离第三座阵盘大约三米。
安静了大约十秒。
然后纸带槽口动了。
不是慢慢张开——是突然弹开,纸带前端像舌头一样伸出来,速度很快。赵星听见阵师吸了一口气。纸带继续往外吐,一行字在纸面上浮现:
*已理解实验风险。同意担任监护人。*
技术随员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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