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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，光线白得发冷。技术随员的手指悬在便携终端上方，指尖离屏幕不到一厘米，却怎么都落不下去。屏幕上那行“字段损毁”的标记像一道裂缝，从屏幕中间劈开，把死亡证明撕成两半。
“不是损毁。”他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，“是……等待写入。”
赵星把手从控制台边缘收回来，指甲在木头纹理上留下一道白印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元数据状态码。”技术随员把屏幕转过来，光标停在文件头部一个不起眼的标识位上，“这个字段不是被破坏的，是根本就没有生成。系统预留了一个位置，等着某个条件触发后才填写内容。”
阵师的手指在因果盘上方缓缓转动，盘面上的金纹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见证事件发生。”
扬声器里传来未来赵星的声音，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：“你们应该开门。只有开门才能阻止死亡证明生效。”
赵星盯着扬声器，嘴角动了一下：“你每次都说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它是对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赵星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掌拍在感应面板上，“见证人是谁？”
扬声器沉默了整整五息。走廊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呼吸声，只有灯管电流的嗡鸣。
“你最好别知道。”未来赵星说。
“好。”赵星转过身，看着技术随员，“那我现在知道了——见证人不是某个已经存在的人。”
阵师的手指停住了。因果盘上的金纹固定在一个方位，像指南针找到了磁极。
“是我们要制造出来的。”赵星说。
技术随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，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两下，调出文件的结构图。见证人字段后面跟着一个时间戳——不是过去的时间，不是现在的时间，而是十一分钟后的时间。
“十一分钟。”技术随员的声音发紧，“这个字段会在十一分钟后自动完成。”
“如果不完成呢？”阵师问。
终端弹出一个提示框：见证程序将在十一分钟后自动完成。如需取消，请由签发人与见证人共同确认。
赵星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：“签发人是我——未来的我。见证人是谁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扬声器里传来未来赵星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像刻意压着。
“你在门外对吧？”赵星问。
“对。”
“你能看见门禁控制台的屏幕吗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五息，十息，十五息。
“不能。”未来赵星说。
赵星笑了一下：“你在撒谎。”
阵师抬头看他。技术随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如果你看不见屏幕，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完成验证？”赵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从第532章开始，每次我们找到一个突破口，你就在外面说一句‘可以开门了’。你看不见屏幕，听不见我们说话——你凭什么知道进度？”
扬声器里没有回答。
“因为你不是在门外。”赵星说，“你在文件里。”
技术随员的脸色白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死亡证明，签发人字段后面跟着TX-535-F，执行人字段后面也是TX-535-F。两个字段，同一个名字，同一个时间戳。
“他不是来开门的。”赵星说，“他是来签字的。”
* * *
阵师的手指在因果盘上方划了一个圆，盘面上的金纹开始旋转，像星轨在夜空里缓慢移动。盘针偏了半格，停在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方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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