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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横山北麓,朔风卷着黄沙,刮过一座座残破的蕃部帐落。残雪掩埋了草地,宋夏之战看似只是战报上的一行文字,落在现实却是触目惊心,西夏军路过之时把这片草场耗得满目疮痍,不少牧地被战马反复踏平,青草稀稀落落。
在这个时代,无论是哪国的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兵过如梳,匪过如篦,什么老乡不抢老乡,那是天大的笑话。
一座座黑毛毡帐破了大洞,寒风直往帐内灌,冷的人发抖。
平夏城大败的后遗症开始在西夏浮现,年中之时,李乾顺为补军资,屡屡遣使向沿边各蕃部摊派粮草,每一部落,皆要上缴草料、牛羊。
家中青壮男子,不论农牧,尽数要被点充军伍。不少部族的壮年汉子战死沙场,只余下老弱妇孺守着帐落。
一户党项蕃民的毡帐之内,火堆上只架着一口裂了缝的陶釜,锅里煮的尽是野菜与少量糠秕,看不见半粒粮食。
妇人梳着蕃地细辫,身上的毡衣多处磨破,补丁摞着补丁,怀中抱着啼哭不止的幼儿,孩童饿得面色蜡黄。
老者蜷坐在毡毯之上,手掌不住摩挲空空的皮囊,往日这里还盛着茶叶,自宋廷断绝榷场之后,茶、绢帛在西夏边地已成稀罕之物,寻常蕃人终年难饮一口茶,粗麻布衣也求之不得 。
帐外,部落酋长望着自家仅剩的几头瘦羊,长长一声叹息。方才西夏的差官又来传谕,责令再缴出两头牛羊,还要再抽调部族内十五岁以上男子赶赴中兴府。
现在,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。
酋长握着马鞭,声音满是疲惫:“往年放牧,牛羊成群,尚可度日。如今,部落青壮大半战死,草场荒芜,牛羊倒毙大半。上边只知征粮征兵,全然不顾我等死活。再留在此地,整个部族,都要冻饿死于寒冬。”
战争给西夏本就残破的经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,原本就物资贫乏的西夏现在更加艰难。
身旁的族人垂首,低声回话:“上面的官人把粮食都征走了,不给咱们活路,酋长,留在这里是死,咱们往南吧。”
往南?
投靠宋人?
酋长苍老的面容闪过一丝犹豫,看了看自己的部落,当他看到族人们绝望,凄凉的面容,心如刀割。
那一丝犹豫也悄然消散,“走,我带你们去南方逃命。”
接连十余日,横山、天都山周遭大大小小党项熟户、生户,纷纷拆毁毡帐,驱赶残存牛羊,扶老携幼,成群结队向南奔逃,向着大宋泾原、熙河的寨堡迁徙。
一路上,时有老弱倒毙于路途,活下来的人,一心只求进入大宋地界,得一口吃食,不必再受西夏无休止的征敛。
这情景,与昔年的宋辽何其相像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数千里之外,青唐城。
青唐依山而建,城内有吐蕃人的板屋、土楼,佛塔高高矗立,往来商贾本络绎不绝,自宋廷关闭河湟榷场之后,城中市面日渐冷清,往日茶、帛、瓷器的交易尽数断绝,各部只能依靠内部物物交换度日。
这一日,一名自西夏逃来的蕃客,满身尘土,闯进青唐城,将平夏城西夏大败、李乾顺损兵折将的消息传遍城内。
西夏,大宋都是他们的邻居,消息很快发酵,传入大首领的宫帐,帐内燃着煤炉,烟气缭绕。这东西流通到边地很少,只有贵族头人才用得起。
大首领收到消息,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与惶恐,西夏用来这么多兵力,居然还打输了!
沉思半日后,他决定召集手下人议事,商议决策。
数日后,青唐周边大小吐蕃部族的首领,披着皮毛裘衣,腰间悬着短刃,悉数被召入大帐议事。
帐壁悬挂着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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