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挑眉毛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看哥牛不牛。
楚云飞没理他。
轮到他趴下的时候,他深吸一口气,把枪托抵紧肩窝,脸颊贴在枪托上,右眼通过准星瞄准靶心。
汉阳造的准星不太好用,但他很快就适应了。
第一发,击发。枪响了,后坐力顶在肩膀上,他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报靶员举旗:“十环!”
操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王教官放下望远镜,没说话,继续看。
第二发,击发。报靶员举旗:“十环!”
第三发,十环。
第四发,十环。
第五发,楚云飞闭了一下眼睛,深吸一口气,扣动了扳机。枪声过后,报靶员举旗:“十环!”
五发,五十环。满环。
操场上彻底安静了。连王教官都放下了望远镜,直愣愣地看着他。
陈庚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拍大腿:
“我操,五发满环?你打的这是靶子还是打的我脸?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:“这枪是汉阳造啊,能打满环?”
“是不是靶子放错了?放的近了吧?”
“人家数学是满分,你以为闹着玩的?他肯定子弹路径都算好了的。”
蒋先云站在队列里,看着楚云飞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欣赏。
王教官走到楚云飞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问了一句:
“你以前打过枪?”
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不是实话的实话:“在家偶尔打过猎。”
王教官看了他一眼,显然不太信,但没再追问。在成绩单上写了一个数字,转身走了。
楚云飞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陈赓凑过来,一脸狐疑地盯着他:“你在家打什么猎?打老虎?”
“打兔子。”
“打兔子能打满环?”
“兔子跑得快,不打满环打不着。”
陈庚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他叹了口气:“行,算你厉害。”
蒋先云站在旁边,没有过来,但楚云飞注意到他在看自己。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,蒋先云微微点了点头。
楚云飞也点了点头。
没有多余的话,但有些意思已经在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陈庚往床上一躺,忽然说了一句:
“云飞,你要是哪天不想在黄埔待了,来我们湖南老家当猎户吧。就你这枪法,打猎肯定饿不死。”
楚云飞坐在上铺,把枪拆开擦拭,随口回了句:“你先把你那被子叠好了再说吧。”
陈庚“啧”了一声,翻了个身,不说话了。
蒋先云在下铺看书,听到这段对话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宿舍安静下来之后,楚云飞躺在床铺上,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。
黄埔军校的训练对他来说不算难,他前世在国防科大学的很多东西都用得上。
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突出。
数学考一百,是他没忍住。
射击打满环,是他又没忍住。
这样下去,迟早会有人起疑心。
但转念一想,疑心就疑心吧。反正他是楚云飞,山西太原楚家大少爷,这个身份经得起查。
至于为什么一个山西大地主的儿子会数学、会打枪、会叠豆腐块,谁规定大地主的儿子就不能会这些了?
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,忽然说了一句:“楚云飞,你睡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你今天射击打满环,我看了。”
楚云飞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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