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“坐。”蒋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楚云飞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
蒋翻了翻桌上的一份文件,头都没抬:“楚云飞,山西太原人,二十一岁,笔试第二名,面试通过,体检通过。”
“是。”
“数学满分。”蒋抬起头,看着楚云飞,“在山西读的什么学校?”
“旧制中学。”楚云飞面不改色。
蒋点了点头,又问:“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“家父经营些田产和商铺。”楚云飞把“大地主”三个字咽了回去,换了个说法。
“你父亲叫什么?”
“楚怀远。”
蒋在纸上写了几笔,又问:“为什么要来黄埔?”
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四个字:“救国救民。”
蒋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“救国救民,”蒋重复了一遍,“说得容易。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性命。”楚云飞说,“但性命不是代价,是赌注。赌赢了,国家就有救了。”
校长沉默了五秒钟。
楚云飞坐在那里,心里有点紧张,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“你打枪怎么样?”蒋介石忽然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多行?”
“实弹射击,五十环。”
蒋介石又看了他一眼:“汉阳造?”
“是。”
蒋介石点了点头,在纸上又写了几笔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蒋介石说,“好好训练,不要辜负黄埔对你的培养。”
楚云飞站起来,敬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蒋介石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楚云飞脚步顿了一下,回过头:“谢校长。”
他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,长出了一口气。
刚才那几句话,看似随意,其实处处是陷阱。蒋介石问“在山西读的什么学校”,是在摸底;问“家里是做什么的”,是在看成分;问“为什么要来黄埔”,是在考察政治态度。
他答得不算完美,但至少没出错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人——胡宗南。
胡宗楠在门外等着,看到他出来,紧张兮兮地问了一句:“怎么样?校长问了你什么?”
楚云飞看了他一眼,心想:这个未来的“西北王”,现在紧张得跟个等待面试的大学生似的。
“就问了些基本情况。”楚云飞说,“没事,别紧张,你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胡宗楠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。
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了。
胡宗楠后来跟他说,校长跟他谈了七八分钟,问了籍贯、家庭、经历,最后说了一句“你是浙江人,我们是同乡,要好好努力”。
胡宗楠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都在发光。
楚云飞没说什么。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,校长约谈的学生里,浙江籍的明显更多。
陈诚是浙江青田人,胡宗楠是浙江镇海人,俞济时是浙江奉化人,跟蒋校长是同县老乡。
这些人后来都成了蒋的嫡系中的嫡系。(我不明白.浙江口音)
而楚云飞是山西人。山西,不是浙江,不是蒋的“自己人”。
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。他能控制的只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。
开学后的第七天晚上,陈庚忽然神神秘秘地把楚云飞拉到宿舍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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