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铲、刺刀,甚至用双手在低洼地里挖出了一条蜿蜒的战壕。泥土潮湿松软,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汪水,战士们的裤腿全湿透了,但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到天亮的时候,战壕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。
敌军在城头发现了这条新挖的战壕,机枪立刻扫射过来。楚云飞趴在一处掩体后面,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土堆上噗噗作响。
“告诉陈成,让他的炮兵团,给我压制住这帮狗娘养的!”他对着传令兵喊。
城外的山炮开始怒吼。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,炸起的碎石和烟尘遮蔽了敌军的视线。
楚云飞趁着这个空当,带着陈庚和二营长摸到了最前沿的战壕里。
“二营、四营在预备队位置。”楚云飞指着前面那道城墙,“炮火准备十五分钟,先打敌军的机枪阵地。炮火延伸之后,一营和三营同时冲锋。一营打正面,三营从左侧迂回,两路夹击。”
陈庚舔了舔嘴唇:“又是正面攻坚?”
“正面要有人打。你不打,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,打完请你吃酱牛肉。”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打正面,我亲自带三营从左侧迂回。”
“那行,我要酱牛肉还得加一只烤鸭,一瓶地瓜烧。”
“行,机灵点,活着回来。”
十月十三日清晨六点,总攻开始。
炮兵团的山炮和迫击炮同时开火,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在惠州城墙上。
城楼上的两门火炮被炸上了天,几处机枪掩体被掀翻。但城墙太厚了,花岗岩砌的城身纹丝不动。
“炮火延伸!一营,上!”陈庚从战壕里跃出来,端着一挺轻机枪冲在最前面。散兵线拉开,小组交替掩护,一个组跃进时另外两个组火力压制。这套战术他们在汕头练了两个月,老兵们闭着眼睛都能配合。
城头上的敌军从炮击中缓过神来,机枪再次开火。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一营的散兵线,几个战士中弹倒下。陈庚扑倒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迫击炮,打城楼左侧的机枪阵地!”楚云飞在后方指挥所下令。
三门迫击炮同时开火,炮弹精准地落在敌军机枪掩体上。那挺重机枪哑了。陈庚趁这个空当带着一营冲到了城墙根。
但发现梯子不够长。
惠州的城墙有两丈五高,他们带的竹梯只有两丈,差了一截。一营的战士们在城墙根下挤成一团,城头上的敌军往下扔手榴弹,炸倒了一个有又一个。
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,心里一沉。
“传令兵,让三营抄左侧的竹梯过来,两架接起来用!”他吼道。
三营长带着人扛着竹梯飞奔过来。梯子接在一起,终于够到了城头。
陈庚第一个往上爬,子弹打在他脚下的梯子上,木屑飞溅。
他咬着牙往上爬,快到城头的时候,一个敌军端枪朝他瞄准。
砰!
楚云飞在三百米外一枪把那个敌军撂倒了。
陈庚翻上城头,拔出驳壳枪对着城墙上的敌军就是一梭子。
一营的战士从梯子上涌上来,城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。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,楚云飞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。
三营从左侧迂回成功,用同样的方法架梯登城。两路人马在城头上会合,背靠背拼刺刀。
楚云飞等不急了。他把勃朗宁往腰里一别,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。
他踩着梯子往上爬的时候,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风。但他没停。翻上城头的那一刻,他看到陈庚满脸是血,身上的军装被刺刀划了好几道口子。
“云飞,你也上来了?”陈庚咧嘴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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