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战想要胜,只有一个核心——速战速决,分割包围,各个击破。”
“不可全线平推,不可逐街逐屋死拼。要集中优势兵力,先打孤立突出、好打的据点;
难啃的硬骨头,暂时围而不打,死死卡住,绝不能让他们收缩撤回司令部大楼,抱团成势。”
“先以精锐小股部队快速穿插,切断各据点与司令部之间的联系,把日军切成一段段、一块块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另外,日军舰炮火力极强,白天进攻,我们在开阔地带完全就是活靶子。要尽可能夜战突袭,白天围困牵制,夜晚集中兵力逐个拔除据点,积小胜为大胜,一点点啃掉鬼子的有生力量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赵允文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这还是那个黄埔一期里沉默寡言、毫无建树、最后混成保安团长的赵允文吗?
这还是那个当年围剿红军作战一触即溃、被校长严厉斥责、沦为同期笑柄的软脚虾吗?
条理清晰,直击要害,战法稳健,分寸精准。
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,每一条都透着久经战阵的老道。
一时间,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有人在心底暗惊:
“这……这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!”
“他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?”
“以前怎么从来没看出来?”
也有人本能地不愿相信,低声嗤笑: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“哼,不过是纸上谈兵,口若悬河,哗众取宠罢了。”
孙元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心底的不屑与惊疑交织在一起。
他绝不相信,赵允文这种烂泥能扶上墙。
在他看来,赵允文无非是提前听了些风声,临时拼凑了几句场面话,装模作样罢了。
孙元琅当即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赵团长,耍嘴皮子谁都会。日军在租界经营多年,各据点联络通畅、火力交叉,岂是你说切断就能切断、说包围就能包围的?你未免也把打仗想得太过简单了。”
换做旁人,被顶头上司如此当众讥讽,早已慌了神。
可赵允文只是淡淡看了孙元琅一眼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,没有争辩,没有反驳,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。
他说这些,本就不是为了说服孙元琅。
他只是不忍。
不忍88师这支精锐,因为指挥失当、战术粗糙,白白在日军的舰炮与工事下血流成河。
孙元琅日后是什么名声,赵允文比谁都清楚。可88师的官兵不是逃兵,不是懦夫,他们是真正愿意为国死战的英雄。
能多提醒一句,便能少死几人。
听不听,那是孙元琅的事。
他这平静无视的态度,落在孙元琅眼中,却成了赤果果的蔑视。
孙元琅胸中怒火更盛,脸上却不动声色,转头看向众人:
“诸位还有没有更高明的见解?”
副师长冯圣发沉吟片刻,开口道:
“赵团长所言,确有几分道理,战术上可行,不妨一试。”
整个88师,也就冯圣发敢不顺着孙元琅的意思说话。
他不在乎什么派系倾轧,只要对作战有利,他便直言。
孙元琅眼底寒光一闪,随即又展颜一笑,仿佛豁然开朗:
“既然冯副师长都这么说,那便按此策一试。”
他话头一转,目光再次锁定赵允文,语气带着逼人的压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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