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没有回答李虎的问题,伸手一点点拆掉了外面的油纸,又用小刀刮去了泥封。
封口打开的一瞬间,浓烈的酒香散了出来。
李虎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才是好酒啊,感觉比老祖宗酿得还好。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李虎立马改口。
“也就刚闻着是那种感觉,现在再闻的话,也就一般般,没有老祖宗酿得好。”
老太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。
“你今天也是沾了客人的光,才能尝一口。”
李虎没有反驳,赶紧又拿来两只干净的酒碗。
这可是好酒啊,不能用刚才装了其他酒的碗再盛了。
这个时候,老太太起身从旁边又拿来一只酒碗。
李虎看见之后,脸上多了几分疑惑。
“老祖宗,您不是不喝酒吗?”
“又拿一只空碗干什么?”
老太太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要再说一句话。”
“再多说一个字,我就掌你的嘴。”
李虎张了张嘴。
看到老太太脸上的神情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老太太没有再理他。
她伸手拿起酒坛,把桌上的三只酒碗全部倒满。
先给李虎端了一碗,又给秦烈端了一碗。
最后那一碗,她用双手端着,郑重其事地放在秦烈对面那个没人坐的位置上。
老太太却盯着那个位置,笑呵呵地说道:“这么多年没喝过了吧?”
“回来尝尝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酿的酒。”
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,眼角却已经有泪水滑了下来。
老太太没有抬手去擦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。
秦烈看到这里,心里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。
眼前这位老太太,应该就是李铁柱的妻子。
她等了李铁柱一百多年。
从满头青丝,等到如今白发苍苍。
可那个说打完仗就会回来的人,始终没有走进这间酒铺。
就在这个时候,桌上的铁片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动静十分轻微,秦烈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紧接着,他怀里的镇关印也传来一阵温热。
还没等秦烈弄明白发生了什么,一缕十分微弱的气息便从铁片里面飘了出来。
秦烈心头一震。
他下意识抬头,看向对面那张空椅子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椅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。
身材高大,肩膀宽厚。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脑后。
脸上没有断风关留下来的伤疤,两条手臂也完好无损。
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短褂,腰间系着一根普通布带,整个人收拾得十分干净。
不过秦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李铁柱。
坐在椅子上的人,就是年轻时候的李铁柱。
李铁柱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静静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太太。
刚刚出现的时候,他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可看了老太太一会儿,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他抬起手,想要摸一摸老太太的脸。
手掌靠近之后,却直接从老太太脸旁穿了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碰到。
李铁柱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透明的手掌。
停了片刻,又重新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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