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上翻。
“别急着晕。”
毛骧用刀尖点了点地砖。
“我家少主还有后半句。”
毛骧压低身子。
“少主说了,让您抓紧时间,把太和殿那把龙椅腾出来。”
“明儿一早,他亲自去接管朝堂。”
“您老要是赖在上面不滚,明早挂在城楼上的,就不止太子一个人了。”
传完话,毛骧收刀入鞘。
转身直接跨出大殿。
没过几个呼吸,便消失在深宫里。
老皇帝死死盯着地上的紫金冠和那具无头尸体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胸腔一闷,“噗”地喷出大口乌黑瘀血。
人往后一仰,直挺挺昏死过去。
长生殿里乱作一团。
定国公府,后院花厅。
李明月裹着一件丫鬟拿来的旧披风。
站在冰凉的石阶下。
夜风刺骨,她没喊冷,脊背挺得笔直。
如意穿着苏绣软缎,坐在正堂的黄花梨木椅上。
手里捧着掐丝珐琅的手炉,左右站着两个粗壮的老嬷嬷。
李承煜把人丢进后院就去补觉了,这事他没打算沾手。
如意掀起眼皮,上下打量着这尊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如意没起身。
李明月低头看地。
“进了这国公府的院墙,就没有长公主了。”
“夫人叫我明月就好。”
如意笑了笑,把手炉递给旁边的嬷嬷。
“是个明白人。”
如意站起身,走到李明月跟前。
“不管你以前在宫墙里怎么呼风唤雨。”
“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多少江南的兵钱细账。”
“少主既然点头留你,这府里就多你一双筷子。”
如意伸出染了鲜红丹蔻的长指甲,挑开李明月披风的系带。
帮她重新打了个极紧的死结。
“但你把话记死在骨头缝里。”
如意凑近李明月的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少主在外头杀人放火那是男人们的营生。”
“后院的规矩,我定。”
“收起你皇家那套试探的心思。”
“你脑子里的账本只要吐干净了,少主留你弟弟一条命。”
“你要是敢在背地里玩花样,用不着少主开口。”
“我先拿刀子把你这张漂亮脸蛋划烂喂狗。”
李明月直视如意的眼睛。
她没觉得屈辱,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在几万兵痞面前解开大氅那一刻。
大周最高傲的长公主已经死在东大街的血水里了。
现在活下来的,只是个换取幼弟性命的金丝雀。
如意摆手。
“带她下去洗干净。”
“明早少主上朝前要换洗的常服,让她去外间侯着伺候。”
次日清晨。
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,早朝的景阳钟连影都没见响。
李承煜从后院溜达出来。
他没套定国公世子的朝服。
随便挑了件月白色的锦缎常服。
袖口用银线绣了头麒麟,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玉带。
整个人看着哪像去夺权,分明是去醉仙楼包场的纨绔公子。
李崇山正坐在前院石桌旁喝早茶。
瞅见儿子这副打扮,一口浓茶差点喷在桌上。
“你小子就披着这层皮去太和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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