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十万人挤在牛渚矶的滩涂上,踩踏推搡。
水里扑腾的,泥里打滚的,自相残杀抢夺船只的。
乱成一锅沸水。
七千白袍军停在原地,没接着追杀。
远处的官道上。
韩信骑着一匹杂毛马,溜溜达达地赶过来。
身后跟着两万步行前进的北境边军。
“韩帅,为何不趁势掩杀?”
副将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这可是十万人,冲散了他们,抓俘虏也能抓几万啊!”
“抓回去你养他们?”韩信瞥了副将一眼。
副将哑口无言。
“十万张嘴,一天得吃掉多少斛粮食。”
韩信拔出腰间长剑,指着南方仓皇逃窜的溃兵。
“让他们跑。”
副将摸不着头脑。
韩信侧过脸,交代军令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拨五千人,去把牛渚矶方圆五十里的桥梁全砸了。”
“再拨五千人,把上游能喝的水源,全给我倒满金汁和死老鼠。”
“剩下的人,跟在这群溃兵屁股后面二十里。别追太紧,也别让他们停下喘气。”
韩信把长剑收回剑鞘,摸了摸下巴。
“南方水网密布。这群溃兵跑回那三位王爷的主力大营,带回去的除了恐惧,还有饿瘪的肚子。”
“八十万大军聚在一起。粮道一断,水源一毁。”
“不用咱们拿刀去砍。”
“半个月后,他们为了抢一口烂谷子,自己就能把狗脑子打出来。”
副将听完,后脊梁骨直冒凉气。
他咽了口唾沫,看着南方绵延的军帐。
只觉得那不是活人的营地,是等着装死人的大坟坑。
京城,定国公府。
前院刚用清水冲洗过三遍。
可青砖缝里还是透着股洗不掉的腥味。
沈万三在院子里摆了张长桌。
上面堆满了账本、地契、库银封条。
几名账房先生拨算盘的速度快出了残影。
李承煜躺在铺了白虎皮的交椅上。
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吹着热气。
“少主。”
沈万三停下算盘,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抄家算是抄着根了。”
“太子党羽三十六家,连带西山大营几个统兵将领的外宅,全查抄干净了。”
“现银一千二百万两!黄金八十万两!”
“城郊良田三万顷!”
“还有字画古董、铺面折合白银少说也得四百万两。”
沈万三抹了把脑门上的汗。
“老皇帝那国库饿得能跑老鼠。”
“这帮世家的库房里,银子都生了霉斑了。”
李承煜把茶盏放回小几上。
“银子留三成发军饷。剩下的交给你。”
李承煜敲了敲扶手。
“我不管你怎么运作。两个月内,把大周的马帮、盐铁、海运,全给我握死。”
“谁敢伸手,让毛骧去剁。”
沈万三连连鞠躬称是,收拾账本退了下去。
花厅拐角。
李明月端着个托盘走出来。
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她今天学乖了,没穿那件透风的烟纱罗裙,换了身素色的襦裙。
头发规规矩矩绾了个丫鬟髻。
走到李承煜跟前,她屈膝蹲下。
把点心一碟碟摆在小几上。
“京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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