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地。
外头冷风刮得透骨,车厢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。
厚实的西域雪豹皮铺满坐榻。
如意规规矩矩跪坐在边上。
纤白玉指捏起银签,扎着去皮剥核的白嫩荔枝,递到李承煜唇边。
李承煜张嘴吞了。
他嚼着果肉,挑开半片车帘探头往外瞧。
车窗外泥浆四溅。
吕布骑着赤兔马,在大军阵前漫无目的地来回打转。
赤兔马嫌烂泥粘蹄子,频频打着响鼻。
吕布百无聊赖,手里的方天画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烂泥坑里乱戳。
一条小臂粗的半死泥鳅被戟尖挑出,吧唧掉回水坑。
“这帮西楚胖猪磨蹭什么呢。”
吕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扭头冲马车抱怨。
“洗个脖子洗这么半天。少主,要不末将先蹚过去杀一圈热热身?”
李承煜拿热帕子擦净指尖。
“省点力气。等会跑得慢的,全留给你剥皮。”
滩涂正前方,毛骧领着几百号光膀子的锦衣卫和炮手,正甩开膀子在烂泥地里忙活。
五十门红衣大炮沿着浅滩一字排开。
黑黝黝的粗壮炮管斜指苍穹。
浸湿的粗布紧紧裹着炮身降温。
实心铁球码成了小山。
毛骧抹掉脸颊迸溅的泥点,回头打量远处的楚军黑云。
“准星抬高两寸!”
“对面的王八聚得密。都给我瞄准了那面最大的王旗打!”
对岸中军位置。
楚元霸骑着那匹异常高大的西域混血汗血马,举起单筒铜镜。
对面大乾的阵型散乱得毫无章法。
几万黑甲骑兵停在后面没动静。
最前面只摆着五十根黑黢黢的铁管子。
那个传闻中踹翻老皇帝的李承煜,连护甲都没穿,正躺在女人怀里吃水果。
最扎眼的,是楚元霸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中军帅旗。
黄绸底子,金线绣着斗大楷书:“西楚霸王”。
大旗迎风招展。
楚元霸扔掉望镜,放声狂笑。
“就这点人,也敢学人家御驾亲征!”
他高高举起右手的紫金锤,直指大乾车阵。
“前军重甲步卒,给寡人平推过去!连人带车,踩成肉泥!”
五万西楚重甲兵齐声怒吼。
每人举着半人高、包了铁皮的实木方盾,踏着重步开始冲锋。
大乾阵前。
毛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,抢过旁边炮手里的火把。
“清膛!点火!”
五十名炮手同时将引火折子凑近引线。
引线滋滋燃烧,钻进青铜炮膛。
轰——!!!
惊雷般的爆响在平原上炸裂。
五十门红衣大炮齐射。
千斤重的青铜炮架被猛地往后倒推三尺,烂泥地里犁出上百条深沟。
半空中腾起大团橘红色的浓烟,遮天蔽日。
五十颗烧得通红的实心铁球出膛,生生撕裂空气。
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叫声压过了一切。
西楚五万前军,刚刚冲出不到一半距离。
最前排手举百斤重盾的千总根本来不及眨眼。
狂暴的力量直接撞上盾面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三层包铁的实木巨盾,连同千总身上的锁子明光铠,瞬间溃碎。
千总的上半身当场炸成一团血雾。
铁球余势不减。
带着恐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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