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。
大宛战马把头扎进刚形成的水洼里狂饮。喝完之后,战马身上的毛发变得油光水滑,干瘪的马肚子鼓胀起来。
一匹马打了个响鼻,前蹄猛地一蹬,直接在泥地里踏出一个大坑,蹿出去三丈多远。
整个军阵沸腾了。
士卒们扔下兵器,大口吞咽着神水,高呼万岁。
嬴政站在一座刚刚隆起的土丘上。
玄色九龙袍被水汽打湿。
他俯视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局,眸子里精光内敛。
“改天换地,逆转死局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车辕上的年轻人。
“大乾皇帝,你这藏的一手,够绝。”
李承煜拧了拧湿透的袖口,从车里跳下来。
“政哥,别夸我。兜里有闲钱,啥买不来。”
他转身看向那群生龙活虎、嗷嗷直叫的士兵。
“都没渴死吧!”李承煜气沉丹田,声音传遍四野。
“没有!”三十万人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。
“水喝饱了,力气也足了。人家把咱们晾在沙子里晒太阳,这笔账怎么算?”
“杀!杀!杀!”
李承煜一把抽出旁边的单刀,刀尖直指正西方。
“传令三军!急行军!”
“火炮推满,骑兵打头!”
“老子要去问问那个叫腓特烈的红毛鬼子,咱们大乾的水,他咽不咽得下去!”
黑石要塞。
高达十丈的黑曜石城墙坚不可摧,城头上架满了几百架重型床弩。
腓特烈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,站在城楼最高处吹着冷风。
“算算时辰,东方人的战马应该已经死绝了。”
他抿了一口红酒,嘴角勾起极度自负的弧度。
“去,派一队轻骑去收尸。记住,把他们的黑铁炮管拉回来。尸体全聚在一块烧了,别弄脏了我的戈壁滩。”
副官刚要领命。
要塞最前方的瞭望塔上,突然传来一声破了音的惊恐尖叫。
“大公!大公!”
哨兵连滚带爬地顺着石阶滚下来,连手里的号角都摔两截了。
“发什么疯!”副官一脚踹过去,“敌军还能插翅膀飞过来不成!”
哨兵满嘴是血,哆嗦着手指向东方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来了!大军压过来了!”
腓特烈脸色一变,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城垛前。
抓起千里镜望去。
地平线尽头,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正全速涌来。
没有疲惫,没有溃散。
冲在最前面的黑甲重骑,战马跑得四蹄腾空。那速度,根本不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半个月的疲军。
最让腓特烈头皮发麻的是后排——几百匹高头大骡子,拉着上百门沉重的红衣大炮,轮子在地上碾得飞起,居然跟上了骑兵的推进速度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腓特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“绿洲全被投了剧毒,方圆三百里寸草不生。他们喝沙子解渴的吗?”
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青石砖上,碎玻璃扎进靴面。
他愣了足足三个呼吸。
然后一把抽出腰间的十字佩剑,大声稳住军心。
“慌什么!黑石要塞是整个大陆最硬的壁垒!他们的火炮打不穿黑曜石!全体上墙!重弩准备!”
城外。
大乾远征军在距离要塞五百步外骤然停住。
整齐划一,令行禁止。
李承煜的马车慢悠悠地从军阵中间驶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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