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子,量出了他和另一个世界之间最后的距离。
“穗满?穗满!”
赵大河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。
“四百七十八!你考了四百七十八!全县排前五十呢!”赵大河兴奋得脸都红了,“这分数能上个中专吧?再不济也能读个好点的技校!”
李穗满没说话。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。赵大河在后面追着喊他,他也没停。
一直走出校门口,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面,他才停下来。
梧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,树荫碎碎的落在地上。李穗满靠着树干,慢慢蹲了下去。
“你咋了?”赵大河追上来,喘着粗气,“考得不是挺好的吗?我比你还低两百分呢,我都没——”
“大专线四百九。”
赵大河张了张嘴,不说话了。
四百七十八,差十二分。这个分数可以上中专,可以上技校,甚至可以复读一年再考。但那些选项都需要钱,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能等得起的家。
李穗满蹲在树荫下,看着地上的蚂蚁排着队从脚边爬过。一只蚂蚁扛着一粒比它身子还大的米粒,被一道小土坎挡住了去路,爬上去又滑下来,爬上去又滑下来。
“走,回去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“回去?”
“回去掰玉米。地里还有半垄没掰完。”
赵大河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蹬上了自行车。
回村的路上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前面,像是两个人一直在追着自己的影子跑。
——
院门开着,灶房里的灯亮着。
李穗满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把那辆二八大杠靠墙停好,然后走了进去。
秦淑兰正在灶台前摊煎饼。鏊子烧得滚烫,面糊浇上去滋啦一声响,她拿着竹刮子飞快地把面糊摊开,手腕子一翻,一张薄得透亮的煎饼就揭了下来,叠好放在旁边的笸箩里。笸箩里已经摞了十几张,冒着热气,带着一股焦香味。
“回来了?”秦淑兰头也没抬,“把桌子收拾收拾,吃饭了。”
李小禾趴在桌上写作业,看见他进来,抬起头来想说什么,被秦淑兰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李穗满把桌子上的书本作业挪到一边,又去灶房端了稀饭和咸菜。秦淑兰把最后一张煎饼揭下来,端着笸箩走过来,在桌边坐下。
“今天张老师托人带话了。”
李穗满接过煎饼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说你的分数出来了,四百七十八。”秦淑兰拿起一张煎饼,慢慢卷着,“还说中专能上,省城有好几所学校都招这个分数段的,就是学费——”
“妈。”李穗满打断了她,“我不念了。”
秦淑兰卷煎饼的手停了。
李小禾抬起头来,眼睛瞪得溜圆,“哥,你说啥呢?你考了那么高的分——”
“小禾,你进屋写作业去。”秦淑兰说。
“妈——”
“进去。”
李小禾咬着嘴唇站起来,抱起书本往西屋走,临进门前回头看了李穗满一眼,那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甘。
堂屋里只剩下母子两人。灯光昏黄,把秦淑兰的影子投在墙上,微微晃动着。她把手里的煎饼放下,看着李穗满。
“为什么不念了?”
“中专念出来也是分配工作,一个月几十块钱,跟我去省城打工差不多。”李穗满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小禾明年就上高中了,她的成绩比我好,能考上大学。到时候家里得有钱供她。”
秦淑兰沉默了很久。
外面的风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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