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穗满归途》

第11章 医院那夜

    “你干嘛?”刘三声音发哑。

    “垫一下头,颠着脑壳疼。”

    刘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三轮车拐过化工厂那段路的时候,那股酸呛的味道又飘过来了,比平时更浓。赵大河一边蹬车一边骂,“这他娘的什么味儿,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。”李穗满用袖子捂住口鼻,另一只手还压在刘三的腿上。

    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城北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室门口亮着一盏惨白的灯,灯下停着一辆救护车,车身上糊着泥点子。赵大河把三轮车直接骑到急诊室门口,跳下来就冲里面喊:“医生!有人受伤了!脚被铁东西砸了!”

    两个护士推着平车跑出来,和李穗满一起把刘三从三轮车上搬下来。推车进了急诊室,日光灯白花花地照着,比工地上的白炽灯亮多了,亮得让人眼睛发疼。刘三被推进治疗室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过来查看了伤口,皱了皱眉,“砸得不轻。先拍个片子看看骨头。”

    拍片、清创、缝合。整个过程折腾了两个多钟头。李穗满和赵大河坐在急诊室的塑料椅子上等着,椅子是蓝色的,扶手被无数人摸过,磨得发亮。墙上挂着一面钟,秒针走得很慢,哒、哒、哒,每一下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    赵大河靠在椅子上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蹬了那么远的三轮车,又在椅子上坐了两个钟头,困劲上来了。李穗满没睡,他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健康宣传画,画上画着一只红色的肺,旁边写着“吸烟有害健康”。他看着那只肺,脑子里想的却是刘三的脚。

    片子出来了。医生把片子夹在灯箱上,指着上面一块阴影说:“看见没,跖骨骨折。中间那根,第三跖骨,断了但没完全错位。还算运气好,没碎。不用开刀,打个石膏固定六到八周就行。”

    李穗满站在治疗室门口,看着护士给刘三的脚打石膏。白色的石膏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,把他从脚掌到小腿裹了个严严实实。刘三靠在治疗床上,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,但眼神还是直的。

    “六到八周?”刘三的声音干巴巴的,“那我不是两个月不能干活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。”医生在写病历,头也没抬,“石膏拆了之后还要慢慢恢复,不能马上干重活。你们是哪个工地的?这种伤在工地上常见,都是违章操作造成的。拆模板不先检查卡扣,今天算你命大,只伤了脚。要是砸在头上,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刘三没吭声。他看着自己那条被石膏裹得严严实实的腿,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医生走了之后,治疗室里安静下来。护士把缴费单递给李穗满,“去一楼缴费。”

    李穗满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,然后看了一眼刘三。刘三也在看着他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最后还是李穗满先开口了:“你身上带钱了吗?”

    “带了。”刘三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零钱,皱巴巴的,有几张还沾着水泥灰。他数了数,拢共不到一百块。缴完费都不够。

    李穗满沉默了两秒钟,然后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沓用蓝花手绢包着的钱。这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,一百块整。他打开手绢,从里面抽出几张,加上刘三的零钱,凑够了缴费单上的数字。

    “我去交。”李穗满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穗满!”赵大河急了,“那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!”

    李穗满没回头,走出了治疗室。

    交完费回来的时候,刘三已经被挪到了走廊里的观察床上。石膏打好了,白花花的一大坨,在日光灯下亮得刺眼。他靠在床上,看见李穗满走过来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钱我会还你。”最后刘三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先把伤养好。”李穗满在床边的椅

    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