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早上的太阳还不算毒,斜斜地照在路上,把三轮车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穗满,你说刘三那条腿能好利索不?”
“能。医生说骨头没碎,养好了不影响走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大河蹬了一段路,又回过头来,“穗满,你垫的那钱他会不会不还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垫?”
李穗满没回答。他看着路边那家化工厂的烟囱,烟囱正往外吐着白烟,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他想起昨晚刘三躺在床上说的话——他得罪了很多人,但都是没办法的事。你不硬,别人就欺负你。
刘三有刘三的活法,他有他的。他的活法是母亲教的:做人留一线,但不等于没原则。人家真落了难,能帮就帮一把,不管这人以前怎么样。这不是软弱,这是另一种硬气。
三轮车拐进工地大门的时候,搅拌机已经响起来了。工地上的人和昨天一样忙碌,推水泥的、绑钢筋的、搭架子的,各忙各的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李穗满知道,昨天晚上他在急诊室走廊里坐的那几个钟头,花掉了他这个月的生活费。今天开始,他得想办法熬到下次发工资。
他没有后悔。
他把那件蓝色工装从车斗里捡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土,重新穿在身上。衣服上还留着昨晚垫在刘三脑袋底下的折痕,他用手抚了抚,抚不平。
算了。他扣好扣子,朝工地走去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