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水打湿了,绿得发亮。
“姨,这仓库我用了。”她说,“把货柜搬过来,加工点设在这边,店里就只卖货,不占地方。”
“那对面的——”桂姨话说了一半,咽回去了。
沈南枝没解释。
“你去帮我把隔壁楼张嫂叫过来,”她说,“上次她说想来干活,我答应她了。让她今天就来,先把仓库收拾出来。”
桂姨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。
沈南枝一个人站在仓库里,又看了一圈。
这地方当加工点,位置合适,离店里近,搬货方便。就是得收拾——得刷墙,得加货架,得装灯,得多接几个插座,得把灶台那边隔开,不能跟加工区混在一起。
她心里盘算着这些,手上也没闲着,把那卷旧帆布卷起来搬到门口,把地上的纸箱重新摞好,又拿扫帚把地扫了一遍。
扫到床底下的时候,扫出来一个烟头。
她看了一眼,没捡,扫进了簸箕里。
正忙着,门口有人影晃了一下。
陆沉舟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,缸子上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红字,已经磕掉了好几块漆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,头发还是湿的,没梳,翘着几根。
“扫出来垃圾堆门口就行,”他说,“我等下扔。”
沈南枝直起腰,手里还攥着扫帚。
“仓库我用了,”她说,“回头我买几把锁换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灶台我帮你移到靠门口那边去,不然我做货的时候油烟飘过来。”
“不用移。”他说,“我不用了。”
沈南枝看着他。
“那你以后在哪做饭?”
他没回答,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仓库后面有个小隔间,”他说,下巴朝里面扬了扬,“以前是个储物间,你当办公室用。”
沈南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仓库最里头确实有一道小门,门板薄,关着的,她刚才没注意到。
她走过去推开那扇门,里面是个四五平方的小房间,有窗户,对着巷子,光线比仓库里好。地上有张旧桌子,一把椅子,桌面上放着一摞旧报纸,旁边有个玻璃杯,杯底还剩半杯水,已经晾凉了。
窗户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,小小的,灰绿色的,在陶盆里歪着长,好长时间没浇水了。
她在这间小隔间里站了一会儿,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灰,阳光透过来就不太亮了,把屋子里的影子弄得模模糊糊的。
她转身出来,经过陆沉舟身边的时候停下来。
“你那本书,”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,“修摩托的那本,我看完了还你。”
他端着搪瓷缸子,又喝了一口,像是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顿了一下,他好像想起来了,点了下头:“不着急。”
沈南枝锁了仓库门,把钥匙揣回兜里,回了店里。
桂姨已经带着张嫂在店里等着了。张嫂是隔壁楼的,三十五六,高个儿,膀大腰圆,力气大,嗓门也大,一见面就说:“沈老板,我可算能来干活了!上次你说要人,我天天在窗户那边看你店里忙不忙,急死我了!”
沈南枝笑了:“张嫂,你别叫我老板,叫我南枝就行。今天先把仓库收拾出来,刷墙、擦玻璃、搬货架,工钱我按天算给你。”
“没问题!”张嫂拍着胸脯说。
三个人把店里现有的货架拆了两组,搬到仓库里又重新组装。沈南枝让张嫂把墙上的旧白灰铲掉,重新刷一遍。张嫂干活麻利,刷子挥得虎虎生风,灰浆溅了一身也不在意。
桂姨蹲在地上清点从县城运来的材料,一边点一边念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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