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“分红。以后每个月都有。”
字还是那样,端正,一笔一划,不潦草。
沈南枝把钱和纸条攥在手里,蹲在纸箱旁边没动。
桂姨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说“我去看看珠珠”,转身走了。
沈南枝蹲在那里,把纸条又看了一遍。
分红。以后每个月都有。
他投了一万块,这才一个月不到,就分红?生意再好也没这么快回本。他是把修车铺赚的钱贴进来了?
她把钱和纸条装回信封,封好口,塞进口袋里。
出了仓库,走过修车铺门口的时候,他没在。铺子里只有那台收音机在响,放着一首什么歌,声音不大,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地上摊着一堆工具,扳手、螺丝刀散了一地,扳手旁边搁着半个馒头,用报纸垫着,馒头已经干了,裂了口子。
沈南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,也没叫他。
回到店里,她拉开抽屉,把信封跟账本放在一起,想了想,又拿出来了。
她拿了五百块出来,去隔壁街的百货商店买了一床褥子、一个枕头、两件汗衫、一条毛巾、一块肥皂,又去粮油店买了一袋米、一壶油、一兜鸡蛋、两斤肉。
东西太多了,她一个人拿不了,让商店的小伙子帮忙搬到店门口。
桂姨看见这一大堆东西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南枝,你这是要开杂货铺?”
沈南枝没理她,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到对面修车铺门口,码整齐了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几下。
还是没人应。
她把东西放在门口,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,塞在那床褥子底下。
然后回了店里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她在窗户里看见陆沉舟回来了。他从街那头走过来,身上穿着那件工装外套,袖子上有油污,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
他走到修车铺门口,看见那堆东西,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蹲下来,一件一件地看。褥子,枕头,汗衫,毛巾,肥皂,米,油,鸡蛋,肉。最后在褥子底下摸到了那个信封,拆开,看见里面的五百块钱。
他没动。
就蹲在那里,手里攥着信封,低着头,蹲了好一会儿。
沈南枝把窗帘拉上了。
她不想看了。
转身走到柜台后面,拿起一块石头开始磨。磨石头的声音嗡嗡的,盖住了外面的动静。磨了几下,手上的劲使大了,石头滑了一下,差点割到手指。
她放慢了速度,一下一下地磨。
磨了十几分钟,桂姨端着一碗绿豆汤进来,放在她手边。
“南枝,你那个石头磨了一下午了,那块是上次磨好的,你拿错了。”桂姨的声音很轻,像怕吓着她似的。
沈南枝低头一看,手里这块玛瑙确实是上次磨好的那块,表面已经光滑了,她还在磨,石头都快磨小了一圈。
她把石头放下,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。绿豆汤凉了,不烫嘴,甜度刚好,桂姨每次放糖都很克制,不像珠珠爱吃甜的,每次都要自己再偷偷加一勺。
“姨,”她说,“下个月我要去趟滨海市。”
“去滨海干啥?”
“周氏珠宝在那边有个培训,陈志远让我去看看他们的加工厂,学学人家的管理。”
“去几天?”
“两三天。”
“珠珠呢?”
“我带她去。她也该出去看看了。”
桂姨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晚上,关了店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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