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拉开,拉开又拉上。
“姨,您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桂姨头都没抬,“五岁的小孩又不傻,谁好谁坏她看得出来。”
沈南枝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背上行李,抱起珠珠,出了门。
经过修车铺的时候,卷帘门拉着。大清早的,还没开。
沈南枝走过去,敲了两下。
里面没反应。
又敲了三下。
过了一会儿,卷帘门从里面推上去,露出一条缝。陆沉舟的脸从缝里露出来,头发乱着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。身上穿着一件旧背心,肩膀上有一道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。
“要走了?”他问,声音哑的。
“嗯。火车八点半。”
他点了点头,把卷帘门推上去,转身进去了。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,递过来。
“火车上吃。”
沈南枝接过来,纸包热乎乎的,隔着纸能闻到肉香味。
“什么?”
“烧饼夹肉。早上刚买的。”
沈南枝拿着那个纸包,没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?”
“桂姨说的。”他靠在门框上,从口袋里摸出烟,叼了一根,没点,“昨天下午她来我铺子里借扳手,说漏嘴了。”
沈南枝心想桂姨这个嘴,什么都往外说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抱着珠珠走了。走出去十几步,珠珠趴在她肩膀上,回头冲着修车铺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叔叔再见!”
沈南枝没回头。但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短的“嗯”,还是那种调子,不高不低。
从京海到滨海市,火车要开四个多小时。
珠珠第一次坐火车,从进站就开始兴奋。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,她拽着沈南枝的裤腿,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检票的时候人挤人,她怕被挤丢了,两只手死死抱住沈南枝的大腿,脸埋在裤子上,闷闷地说“妈你别丢下我”。
上了车,找到座位,是靠窗的位置。沈南枝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,把珠珠抱到靠窗的位子上。珠珠趴在窗户上往外看,站台上的人走来走去,有扛着大包小包的,有抱着孩子的,有举着饭盒叫卖的。她把脸贴在玻璃上,鼻子压得扁扁的,哈出的气把玻璃弄雾了,又用手擦干净,继续看。
“妈,火车怎么还不走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快?”
“很快。”
“很快是——”
“珠珠。”
珠珠闭上嘴,但眼睛没闲着,东瞅西看,嘴巴虽然闭上了,但整个人还是一副随时要蹦起来的样子。
火车终于开了。汽笛响了一声,很响,珠珠吓得一哆嗦,两只手捂住耳朵,眼睛瞪得溜圆。然后火车慢慢动了,站台往后移,房子往后移,树往后移,越来越快。
珠珠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,趴在窗户上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拢。
“妈,外面在跑。”
“是火车在跑。”
“外面也在跑。树在跑,房子在跑,天也在跑。”
沈南枝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。
车开了半个多小时,珠珠的兴奋劲儿过了,开始犯困。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,啄了几下,歪在沈南枝胳膊上睡着了。嘴巴又张开了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沈南枝的袖子上。
沈南枝没动,让她靠着。
窗外是田野和村庄,一片一片的稻田,有的已经黄了,有的还是绿的。远处的山灰蒙蒙的,在天边画出一道一道的轮廓线。电线上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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