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。”林主管推了推眼镜,“你自己琢磨的?”
“嗯。试了好几次才试出来。”
“有没有考虑过用更细的银丝?0.3毫米的,编出来的花纹更密,更有质感。”
沈南枝想了想:“0.3的太细了,容易断。”
“不会。用退火处理过的银丝,软,韧性好,不容易断。我们厂里有,你拿点回去试试。”
林主管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卷银丝,细得跟头发丝似的,在灯光下亮闪闪的。他剪了一截,拿在手里,手指翻飞,几秒钟就编出了一朵小花,放在桌面上,花瓣薄得能透光。
沈南枝看直了眼。
“这个,你愿意教我吗?”她问得很直接。
林主管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陈志远。
陈志远咳嗽了一声:“林师傅,周总说了,沈老板是咱们的重要合作伙伴,她想学什么,你就教什么。”
林主管点了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银丝和一把小钳子,推到沈南枝面前。
“坐。我教你。”
沈南枝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林主管教得很慢,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拆解。先怎么绕,再怎么穿,从哪里进,从哪里出,收尾的时候怎么藏线头。沈南枝跟着做,手指笨,绕了好几次都绕不对,银丝弯弯曲曲的,不像花,像一团乱麻。
林主管没急,把她做错的拆了,重新示范。一遍不行两遍,两遍不行三遍。
第四遍的时候,沈南枝终于编出了一朵能看的花。花瓣不匀称,有一瓣大了一瓣小了,但至少能看出是花了。
她把那朵花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,用指尖碰了碰花瓣。
银丝冰凉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行了,”林主管说,“回去多练。一天编一百朵,编一个月,手就熟了。”
沈南枝把那卷银丝和小钳子收进包里,站起来,郑重地给林主管鞠了个躬。
“谢谢林师傅。”
林主管摆了摆手,又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完全是。
从厂里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
沈南枝坐在出租车后座,抱着包,包里装着那卷银丝、那把钳子、那朵歪歪扭扭的银花。车窗外,滨海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红的绿的黄的,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前面开车的陈志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“沈老板,你是不是想自己开工厂?”
沈南枝没回答。
陈志远笑了笑,没再问了。
到了酒店门口,沈南枝下车之前,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陈志远。
“帮我带给周总。样品,下个月的。”
陈志远接过去,捏了捏,感觉里面是几件小东西。
“行。”
沈南枝回到房间,珠珠已经洗过澡了,穿着酒店的白浴袍,浴袍太大,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,像个白色的小帐篷。她正趴在床上翻一本画册,翻得很快,哗啦哗啦的,没怎么看,就是翻着玩。
“妈!你去哪了?我好想你!”
沈南枝把包放下,坐到床上,珠珠立刻爬过来,钻进她怀里,脑袋顶着她的下巴,像只小猫一样拱来拱去。
“妈,你今天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“我开不开心?”
“你开不开心你自己不知道?”
珠珠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我开心。但你要是早点回来,我更开心。”
沈南枝抱着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,闻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。酒店的洗发水香精放多了,味道浓得呛人,但混着珠珠身上的奶味,闻着也不讨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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