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任由对方斥候摸清底细,明天羯军大军压境,围而不攻,慢慢消耗、堵截、试探,这座残破的戍堡,不出三天绝对会彻底失守。
“我不是莽撞。”
苏烬轻声开口,语气笃定沉稳。
“正因为刚打完仗,胡人料定我们死伤惨重、人人疲惫,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深夜出堡。”
“最危险的时候,就是最安全的时候。他们大意松懈,才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抬手指向屋外黑暗的雪原。
“他们今晚必然派出多波斥候,分散探查。人数不会多,都是轻装快马的精锐探子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,能干掉一波是一波,既能掐断他们的情报,也能摸清他们大军驻扎的位置,心里有底,明天才能好好布阵。”
刘屯将盯着苏烬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,咬了咬牙。
“要去我去!你留在堡里坐镇!”
“我守边关这么多年,熟悉这里的地形,夜里摸黑探路比你稳!你是全队的主心骨,不能冒险!”
说完他就要起身拿兵器。
“不用。”苏烬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你得留下。”
“你熟悉戍堡防务,今夜你坐镇堡内,安排所有人全员戒备,守住墙头、盯死四方,一旦发现远处有大队火光或者马蹄声,立刻鸣哨示警。”
“疤子守西墙,石头守东门,各司其职,不许出错。”
几句话安排得条理分明,没有半分漏洞。
众人都知道苏烬的本事,白天凭一己之力狙杀敌军将领、布下雪地陷阱,硬生生挡下两千铁骑,他的单兵战力和战场嗅觉,比在场所有人都强。
僵持片刻,刘屯将重重叹了口气,只能点头应下。
“行!我们听你的!堡里绝对守得死死的,半点动静不漏!”
“你自己千万小心,不求杀敌,只求平安回来!”
周疤子也沉声道:“苏兄弟,但凡遇到大队胡人,别硬拼,直接撤!我们随时接应你!”
“放心。”
苏烬淡淡应了一声,随手拉紧身上的皮甲,扣紧腰间的短刀,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长弓。
整套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拖沓。
他不再多言,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刺骨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屋里的火光猛地一晃。
身影一步踏出,融入无边的黑夜雪原之中。
木门重新关上,隔绝了屋外的寒风,却隔不住众人心里的忐忑。
石屋里,几个汉子全都站起身,挤在门缝边,死死盯着漆黑的门外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……
荒原之上,夜风凛冽。
离开了篝火的暖意,刺骨的寒意裹满苏烬全身,风吹在脸上,跟刀子割肉一样疼。
地上的积雪冻得硬如坚冰,踩上去只会发出细微的脆响,不会留下深痕,刚好适合隐匿行踪。
苏烬压低身形,弯腰贴地,借着夜色和低矮的雪坡掩护,速度极快地朝着黑石戍堡外侧的荒原摸去。
他脚步极轻,每一步都踩在雪层最硬的地方,全程不发出多余动静。
白天大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薄雪覆盖,遍地的断箭残戈散落在雪原各处,处处都是厮杀过后的狼藉。
越往远处走,周遭越是死寂,连风声都变得低沉诡异。
走出约莫两里地,苏烬骤然停下脚步。
他屏住呼吸,收敛所有气息,整个人藏在一处结冰的土坡后方,目光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前方数百步外的黑暗里。
寂静的雪原中,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、刻意压低的马蹄声。
声音很轻,慢且细碎,不是大军冲锋的声势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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