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军中晋升,一年一级已是极限,一场仗打完,全员连跳三级,从古至今都极为罕见。
可这还没完。
钦差抬手递出一叠厚厚的物资清单,语气急促又郑重。
“陛下口谕,此次南征,军需物资无上限。”
“粮草、战马、军械、箭矢、甲胄、药草、银两,但凡大军所需,只要列出清单,朝廷足额拨付,连夜调配!”
“国库全开,专供镇南军!”
举国之力,供养一军!
这是大雍开国以来,极少有的破格待遇。
所有人都明白,朝廷是真的急了,急到不惜掏空国库、破格封赏,只求他们能尽快赶到南方。
钦差直视苏烬,沉声说出朝廷唯一的要求:“苏将军,朝野文武、天下百姓,皆寄望于你部。”
“唯一要求——即刻整军,全速南下,越快越好!”
苏烬双手接下诰命与兵符,神色肃穆:“末将遵旨!定不负朝廷重托,火速驰援南疆!”
钦差松了口气,连忙道:“朝廷已经提前调动河道运力,北疆至中原、中原至南疆所有干流河道,征集民间、官用战船数百艘,全部停靠北河渡口,专供将军大军渡河行军!”
“陆路千里辗转太慢,唯有走水路,方能省去大半脚程,抢出救命战机!”
三日后,天刚蒙蒙亮。
雁朔关城外北河渡口,旌旗林立,甲兵如潮。
历经北疆死战的三万精锐,全员整甲列队。
数百艘大小战船整齐排布河面,千帆悬立,浩浩荡荡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大船载战马、载军械、载粮草,小船载士卒、载斥候、载传令兵。
数万大军分批登船,秩序井然,整装待发。
周疤子站在船头,望着漫天船帆,忍不住开口感慨:“朝廷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!数百战船举国调度,物资无限供给,这待遇,咱们想都不敢想!”
身旁副将低声道:“待遇越高,压力越大。南疆局势烂成那样,巴力席卷西界、东进势不可挡,咱们这一去,怕是比打羯王那一战还要凶险。”
苏烬立在主舰船头,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,目光望着滔滔南下江水,眼神沉稳又凝重。
水路最快,也最险。
北疆通往南疆的河道,绵延千里,途经无数险滩、激流、暗礁。
尤其是夏秋交替时节,江水暴涨,浪涛汹涌,寻常商船根本不敢通航。
数百战船满载兵马重物,千里顺水疾驰,稍有不慎,便是船翻人亡、全军覆灭。
而且河道沿途经过多处无人荒域、废弃渡口,暗藏未知风险,极易遭遇偷袭、截江阻杀。
一路南下,步步惊险。
战船缓缓起锚,风帆尽数张开。
数百战船浩浩荡荡驶入主河道,顺着滔滔江水,全速向南飞驰。
白日,江水湍急,战船颠簸不止,将士半数时间站立不稳,全程紧绷神经,戒备四方。
中途数次遭遇险滩暗礁,船头狠狠撞击礁石,船身剧烈摇晃,船舱军械粮草尽数滑动,险些侧翻沉没。
每一次化险为夷,都是船夫拼尽全力、将士稳住重心换来的。
行船途中,各地加急战报源源不断追上船队。
每一份战报,都让全军将士心底的寒意加重一分。
“报!巴力大军攻克南域西界最后一处重镇,收编守军三万!”
“报!巴力先锋部队已经攻入东界三州,南疆守军节节败退,三座军镇不战而降!”
“报!南疆粮草要道被叛军截断,前线数万守军断粮三日,濒临崩盘!”
一条条噩耗,字字诛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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