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沉默了。
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他自己,就是长错了地方的那棵草。
他学着陈舒的样子,蹲下身。
他伸出手,抓住离他最近的一棵杂草。
草叶边缘很锋利,像小锯子。
他用力往上拔。
草没动。
他咬紧牙,脸憋得通红,手上青筋暴起。
“噗”的一声。
草根带着一大块泥土被他拔了出来。
他的手心被草根勒出一道红印,火辣辣地疼。
他把草扔在一边,又去拔第二棵。
这一次,草根断在了土里。
他愣了一下,伸出手指,插进坚硬的泥土里,往下抠。
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黑泥。
他终于抠到了那截断根。
他把它也扔到一边。
他像个跟自己较劲的孩子,一棵接一棵地拔。
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。
血泡破了,混着泥土,变成一片模糊的血肉。
他没停。
陈舒就蹲在他旁边,安静地看着。
她没有帮忙,也没有阻止。
远处的马东停下了锄地的动作。
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,用手抠土的男人,眉头皱了皱。
也停下来,他看不懂。
这个前几天还像疯狗一样的男人,怎么突然就跟土地杠上了。
陈立拔了大概十几棵草。
他抬起头,满脸是汗。
他喘着粗气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,又脏又疼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可他心里那股憋了几天的邪火,好像随着汗水流出去了不少。
“姐。”他开口。“我饿。”
这是他两天来,第一次说出这个字。
不是抱怨,不是命令。
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舒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。
是用一块干净手帕包着的白面馒头。
是马东早上给她的。
她自己没舍得吃。
她把馒头递给陈立。
陈立接过来。
他看着馒头上沾到的泥点,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他没吃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陈舒面前。
“借我用一下。”
他指了指陈舒脚边的旧锄头。
陈舒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陈立拿起那把比他还狼狈的旧锄头,转身朝田埂外走去。
“你去哪?”陈舒问。
“担水。”陈立头也没回。“我看见村里人说的。想吃菜,得自己浇地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转过身,看着陈[舒]。“不。是我想浇地。”
他说完,扛着那把破锄头,一瘸一拐地朝老水井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像一个战败的将军。
捡起了一根烧火棍,要去开垦自己的第一片领地。
马东看着他的背影,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吐掉。
“疯了。”Leo走过来说。“彻底疯了。”
马东没理他。
他走到陈舒身边。
“馒头给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办?”
“不饿。”陈舒说。
马东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旧水壶,扔给她。
“省着点喝。”
马东说完,扛起自己的锄头,跟上了陈立。
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像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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