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皱眉。“谁啊?不长眼,不知道村口不让停车?”
小张已经蹿上墙头,举起了望远镜。
“王哥!”小张的声音有点变调。“是辆皮卡。半旧的。”
一辆灰头土脸的福特皮卡停在村口那块“安静”的木牌很远的地方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人。
不是司机。
是黄金龙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唐装,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,脚上一双布鞋。
他一个人,两手空空。
他走到村口木牌下,就是上次他让人摆放农具的地方。
然后,他就不动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打进地里的桩子。
眼神越过村口的歪脖子树,投向远处那片新开的荒地。
小张调整望远镜的焦距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黄金龙的视线,正落在那个叫Leo的洋鬼子身上。
Leo正学着马东的样子,一下一下地挥动锄头。
他又转动镜头。
黄金龙的视线也跟着移动,落在了正趴在地上拔草的陈舒,和一瘸一拐去担水的陈立身上。
小张放下望远镜,跳下墙头。
“王哥!黄……黄金龙来了!”他压着声音,脸都白了。
王建国一把抓过望远镜,也爬上墙头。
镜头里,黄金龙站得笔直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就那么看着。
看着Leo笨拙地锄地,看着陈立第二次把水桶扔进井里,看着陈舒用手拔掉一棵牛筋草。
像一个最专注的看客。
“他娘的。”王建-国骂了一句。“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?一个人来,不会是想玩单刀赴会吧?”
他跳下墙,冲进院子。
秦山还躺在摇椅里,闭着眼,好像睡着了。
“秦大爷!”王建国很急。“那姓黄的来了!就一个人,跟个门神似的杵在村口!”
秦山没睁眼。
摇椅吱呀吱呀地响。
王建国把望远镜递过去。“您自己看!那架势,不对劲!”
秦山这才睁开眼。
他接过望远镜,举起来,对着村口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镜头里,黄金龙一动不动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,他也没理会。
秦山放下望远-镜,递还给王建国。
“他不是来搞事的。”秦山开口,声音平静。
王建国愣住了。“那他是来干嘛的?示威?”
“他是来旁听的。”
“旁听?”王建国和小张都听不懂了。“听啥?”
秦山指了指远处那片荒地。
“听地怎么说话。”
秦山说完,从摇椅上坐起身。他指了指屋檐下挂着的一把旧铜壶。
“去,装满一壶茶,给他送过去。”
“啥?”王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给他送茶?凭什么?上次他送那堆破烂,咱都没搭理他!”
“上次是砸门。”秦山重新躺下。“这次是听课。”
“学生口渴,先生得给口水喝。”
王建国一脸不情愿。他想不通,可秦山的话,他又不敢不听。
他黑着脸,拿起铜壶,去屋里倒了满满一壶凉茶。
他拎着茶壶,气冲冲地朝村口走去。
黄金龙听见了脚步声。
他转过头,看见了拎着茶壶的王建国。
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。
王建国走到他面前,把手里的铜壶往他脚下一放。
“咣”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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