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他的手指,不到三寸。
是一块破砖头的一角,深深地插进了黑色的沃土里。
陈立的后背,汗毛一下子全炸了。
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,心脏“咚咚咚”地擂鼓。
他僵硬地扭过头。
马东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。
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眼神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哥?你没事吧?”陈舒的声音带着颤音,从隔壁菜畦传来。
Leo也吓傻了,张着嘴,忘了手里的动作。
陈立咽了口唾沫,感觉嗓子眼干得要冒火。
他要是再往前伸一寸,或者马东的砖头再偏一寸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马东没看他。
马东伸出脚,用脚尖,点了点陈立手边那棵“杂草”。
“金线莲。”
马东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名字。
“什么?”陈立没反应过来。
“一两,千金。”马东又说了四个字。
陈立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金线莲?
那个传说中比黄金还贵的草药?
他低头,死死盯着眼前这棵所谓的“杂草”。
叶片上的纹路,在阳光下,好像真的泛着一丝金线。
马东的脚尖又往旁边挪了挪,点在了另一棵植物上。
那棵植物,跟陈立差点拔掉的金线莲,长得几乎一模一样。
一样的叶片形状,一样大小,连叶子边缘的锯齿都像是复制粘贴的。
要非说有什么区别,可能就是叶片上的纹路,颜色稍微暗淡那么一点点。
不,甚至连暗淡都说不上,只是角度不同,反光不一样。
“这个。”马东的脚尖在那棵植物上点了点,“刺儿菜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看都没再看陈立一眼,走回田埂,捡起另一块破砖头,继续磨指甲。
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话。
“自己悟。”
陈立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看看左边的金线莲,又看看右边的刺儿菜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角,一滴一滴滑下来,掉进黑色的泥土里。
这两个东西,到底他妈的有什么区别?
陈舒和Leo也凑了过来。
两个人,三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两棵长得跟双胞胎一样的植物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菜园里,只剩下马东用砖头磨指甲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声音,此刻听在陈立耳朵里,就像是死神在磨他的镰刀。
“Charles……”Leo的声音都在抖,“哪个是……weed?”
陈立没法回答他。
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终于明白秦山那句“水不错,人不行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这哪是种地。
这他妈的是在绣花。
不,比绣花还难。
绣花绣错了,拆了重来就是。
这玩意儿拔错了……拔错了就是几千上万块钱没了。
不,可能不止。
看马东刚才那架势,他要是真把那棵金线莲拔了,现在估计已经被当成化肥埋在这片地里了。
墙头上。
小张倒吸一口凉气,他把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。
“我靠,王哥……”他扭头看着旁边一脸淡定的王建国,声音都变调了,“这……这活儿……什么情况?”
王建国吐掉嘴里的草棍,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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