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土是湿的,黏糊糊的,还带着温度。
他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那股恶臭差点让他吐出来,比猪圈里的沼气还冲。
但他没挪开,又仔细闻了闻。
除了硫磺和铁锈味,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,像是金属被强酸腐蚀过后散发出的味道。
他站起身,走到矿坑边上。
目光在那汪墨绿色的死水上扫过。
他捡起一块碎瓦片,小心地伸到水里,舀了一点上来。
瓦片里的水,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水里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沉浮。
他没敢用手碰,只是把瓦片凑近了,仔细观察着。
“喂!看那憨卵!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陈立头也没抬。
“他又来了!还真不怕死啊!”
“老癞子叔,你看他在干嘛?对着那毒水看啥呢?”
“谁知道呢!怕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!”
陈立听到了,是昨天那几个捡柴的村民。
他们站在远处一块大石头上,指指点点,声音里全是嘲笑。
“你看你看,他又蹲下去了!在闻那毒土!”
“我的乖乖,那玩意儿闻一下都折寿,他倒好,当成宝贝了!”
一阵哄笑声传来。
老癞子扯着嗓子喊道:“喂!后生仔!那地方的土不能种庄稼,只能种你!你要是现在躺进去,明年开春保证长得比谁都好!”
又是几声刺耳的笑。
陈-立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他根本没理会那些声音,他的眼睛,正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对面那片五颜六色的岩壁。
他的目光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
这里的风好像都带着毒,没有任何活物。
连苍蝇和蚊子都没有。
这不正常。
再毒的地方,也总有能活下来的东西。
就像最咸的盐碱地里,也会长出盐碱蓬。
万物相生相克,有毒药的地方,七步之内,必有解药。
这是他从一本破烂医书上看来的话。
他以前不信,现在觉得,或许有几分道理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渗着毒水的岩层上划过,从那些光秃秃的石头上划过。
突然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在对面岩壁中间,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裂缝里。
那道裂缝只有手指那么宽,黑乎乎的。
就在那片黑暗里,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。
不是岩石的颜色,也不是毒水的颜色。
那是一种灰白色。
他眯起眼睛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距离太远了。
他站起身,开始绕着这个巨大的矿坑走,想找一条路能靠近那道裂缝。
“嘿,他要干嘛?”
“不会是想下去吧?”
“疯了!绝对是疯了!”
远处的村民看着他的动作,叫嚷得更厉害了。
陈立完全没听。
他绕着矿坑走了大半圈,终于找到一个坡度稍缓的地方。
他手脚并用,一点一点地朝那道裂缝的位置蹭过去。
脚下的碎石哗哗地往下掉,落进墨绿色的死水里,连个响声都没有。
他离那道裂缝越来越近。
终于,他停在了裂缝旁边。
他看清了。
在那道黑色的裂缝里,真的长着一棵草。
一棵很奇怪的小草。
它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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