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揣着记工本,搬着小桌子,又来到了山谷口。
他打着哈欠,想着今天还是那十几个城里人。
他正琢磨着怎么给他们排活儿,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不是一辆车。
是一长串车。
马东揉了揉眼睛,朝村口望去。
只见晨雾里,一排车灯由远及近,像一条发光的蜈蚣,正朝山谷口爬来。
打头的是几辆奔驰宝马,后面跟着的,有商务车,有越野车,甚至还有几辆破破烂爛的面包车。
车队在山谷口停下,把本就不宽的路堵得死死的。
车门一个个打开。
从车上下来的人,各式各样。
有西装革履的,有穿着病号服的,有被人搀扶着的,还有一个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发高烧的孩子。
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,疲惫,焦急,还有最后一丝希望。
马东看傻了。
这阵仗,比昨天钱老板来的时候还大。
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,从一辆越野车上跳下来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东面前。
他眼睛通红,嘴唇干裂。
“是这里吗?网上说的,干活换蘑菇,是这里吗?”
马东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“在哪报名?锄头在哪领?我先干!”男人说着,就开始卷袖子。
他身后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挤了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大哥,让我们先来吧,我孩子烧了三天了,医院都不收了!我们什么活都能干!”
“我爸……我爸肺癌晚期,还有救吗?我们家有的是力气!”
“我!我先来!我不要钱,只要能救我老婆的命!”
几十号人,一下子把马东的小桌子给围了起来。
吵吵嚷嚷,却没有人提钱的事。
他们问的,都是“在哪干活”,“什么时候开始”,“锄头够不够”。
马东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,手里的记工本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老癞子叼着烟袋锅,从后面走过来,把马多往旁边一扒拉。
他对着人群,把烟锅往石头上用力磕了磕。
“吵吵什么!”
人群静了一下。
“排队!”老癞子指着马东的桌子前面。“一个一个来!想活命的,就给老子守规矩!”
人群骚动了一下,但很快,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第一个站好。
后面的人,也跟着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。
马东看着眼前这条长龙,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着晨雾的红色荒地,感觉自己像在做梦。
他咽了口唾沫,拿起铅笔,在本子上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村西的墙头上。
小张举着望远镜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王……王队……这……这人也太多了!”
望远镜里,山谷口那条长队,已经拐了好几个弯,还在不断有人从新开来的车上下来,跑到队尾。
王建国没有拿望远镜。
他只是看着那片升腾起人气的山谷,慢悠悠地点了根烟。
“我昨天说什么来着?”
“您说……他们是会走路的广告。”小张放下望远镜,声音还有点抖。
“陈立这一手,高明啊。”王建国吐出一口烟。“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吆喝。这些走投无路的人,就是他最好的广告牌。”
“每一个被治好的人,每一个在这里流过汗的人,他们回到城里,往亲戚朋友面前一站,比任何专家,任何媒体都有说服力。”
小张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