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然后走回通铺。
躺下时,隔壁铺位的王虎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翻了个身。鼾声依旧此起彼伏。
陈默闭上眼。他没有立刻入睡,而是在心里,将刚才那丝暖流运行的路径,又细细回想了一遍。从何处起,至何处止,在何处滞涩,在何处回旋。
然后,他将这些记忆,和那张“日课”纸上的每一个字,一起,刻进脑海深处。
寅时三刻,陈默准时醒来。
冷水擦身,站桩。今日的桩功,似乎比昨日更稳了一些。酸痛依旧,寒意依旧,但身体深处,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暖意余韵,让肌肉的颤抖似乎减弱了分毫。
卯时,他带上磨好的柴刀,再次上山。
今日的柴刀果然不一样了。砍向树干时,不再是那种沉闷的、用死力才能劈进去的感觉,刃口能更轻易地切入木质,省力了不少。他依旧专注,调整着角度和力道,一砍,一撬,树干断裂的声音都比往日清脆了些。
老周头今天没来这片林子。陈默砍完自己那三捆柴,看了看天色,比昨日早了约莫一刻钟。
他没有立刻下山,而是在林子里转了转,找到几棵枯死的、但木质坚硬的矮树,又补了半捆柴。然后,他走到昨日老周头砍树留下的那个树墩前,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平整的断口。
年轮很密,一圈一圈,记录着这棵树生长时经历的岁月。最外层的年轮颜色很新,还带着树木特有的湿润气息。
陈默看了很久,然后起身,背上柴,下山。
午后,清理杂草的活计结束了。离晚膳还有段时间,陈默没有像其他杂役一样找个角落打盹,而是绕到了杂役院西侧,一片很少有人去的废料场。
这里堆着些破损的农具、旧家具,以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碎石烂瓦。他来这里,是想找几块合适的石头。
磨刀石有了,但只有一块。而且质地似乎还不够硬,昨夜磨了那么久,刀刃只是稍微锋利了些,离“快”还差得远。他想再找一两块不同粗细的石头,试试看能不能磨得更好。
他在废料堆里翻找着,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瓷和生锈的铁钉。找了约莫一刻钟,才在角落里找到两块巴掌大的石头。一块表面粗糙,满是砂砾感;另一块则细腻许多,颜色也更深。
他捡起这两块石头,在手里掂了掂,又互相敲击了几下,听声音。粗糙的那块声音发闷,细腻的那块则清脆些。他也分不清好坏,但觉得多试试总没错。
正打算离开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废料堆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天光。
他走过去,拨开上面散落的枯枝和碎瓦,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半截断剑。
剑身锈蚀得很厉害,布满红褐色的铁锈,只有靠近断口的一小截,还残留着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。剑柄已经腐烂,只剩下一点木茬。看样式,极其普通,像是宗门里最低级弟子用的制式佩剑,不知怎么被遗弃在这里。
陈默蹲下身,捡起那半截断剑。很沉,入手冰凉。他用手指抹去断口处的浮锈,露出下面参差不齐的断裂面。断口处的金属质地,似乎比他柴刀的铁要好一些。
他想了想,将断剑也捡了起来,和那两块石头一起,用衣摆兜着,带回了住处。
晚膳后,夜色渐浓。
陈默再次来到那个背风的屋檐下。这次,他面前摆着三块石头和那半截断剑。
他先拿起那块最粗糙的石头,将柴刀在上面用力打磨。刺耳的声音响起,石屑纷飞。磨了约莫几十下,他停下,用手指试了试刃口——似乎去掉了些更明显的钝口,但依旧粗糙。
他换上了那块从溪边捡来的青石。熟悉的“嗤嗤”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他能感觉到,磨起来比昨晚顺畅了一些,刀刃与石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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