濒死的边缘。
他的意识清醒的时间,也日渐增多。从最初每日只有几个短暂的、被剧痛或药力刺激醒的瞬间,到后来能断断续续保持一两个时辰的清醒,虽然依旧虚弱不堪,头脑昏沉,但至少能清晰地感知周围,能勉强进行简单的思考。
他开始在清醒时,尝试重新修炼。不再追求运行周天,甚至不再刻意引导那缕微弱暖流。他只是静静地躺着,闭上眼睛,运转苏芸所授的那套奇异的呼吸法。
在重伤虚弱、意识模糊的状态下,这套旨在“养”与“和”的呼吸法,仿佛成了他唯一能与自身、与外界保持联系的纽带。随着呼吸节奏缓慢调整,心神渐渐沉入一种空茫却并非完全虚无的状态。他不再去对抗体内的剧痛和火毒,而是尝试着去“感知”它们,去“观察”气息如何在受伤滞涩的经脉中艰难穿行,去体会那冰与火交织的痛楚下,身体深处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,如何在药力和呼吸的引导下,一点点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躯壳。
很奇妙。在这种状态下,伤痛似乎并未减轻,但那种被痛苦完全主宰、吞噬的恐惧和绝望感,却淡化了。他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,冷静地审视着自己这具残破的“容器”,以及其中正在发生的、缓慢而艰难的“修复”过程。那套呼吸法的韵律,仿佛与石室中恒定的、带着草木与岩石气息的微弱气流,与岩缝外隐约的风声林涛,甚至与篝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,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。让他觉得,自己并未与世隔绝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,与这片山林,与这方石室,与这跳动的篝火,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
这种修炼,无法增加灵力,无法突破境界,甚至无法明显加快伤势恢复。但它让陈默在无边痛苦和漫长卧床中,保持住了心神的清明,没有陷入崩溃或彻底的麻木。它像一道微光,照亮了内心最深处的黑暗,也像一块压舱石,让他在意识的风暴中,不至于彻底倾覆。
大约在石室中不知第几个“白天”,当岩缝漏下的天光稍微明亮了些时,苏芸在为他换完药后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了他旁边的干草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陈默此刻正清醒着,左胸伤处的灼痛依旧清晰,但已在他可以忍受、甚至能够“观察”的范围内。他迎向苏芸的目光,她的眼神依旧平静,但似乎比平日多了些审视的意味。
“你的伤势,外伤已无大碍,静养便可。内腑震荡也已平复大半。”苏芸开口,声音平淡,“唯火毒深入经脉,与你原本灵力(如果那能称为灵力的话)及伤势纠缠,非短时可清。且你此番重伤,失血过多,根基受损比上次更甚。即便火毒尽去,身体恢复,修为也恐将大幅倒退,甚至……可能终生止步于炼气低阶。”
陈默沉默地听着。这些,他早已隐约感觉到,只是此刻被苏芸如此清晰地陈述出来,心头仍不免微微一沉。终生止步炼气低阶?意味着他这三年的挣扎,这几乎付出性命换来的、微不足道的“炼气一层未满”,都可能化为泡影,甚至可能变得更糟。
“你那《引气诀》,品级太低,且与你四灵根资质不甚相合,修炼事倍功半,甚至在某些情况下,可能加剧你体内灵力紊乱,给火毒以可乘之机。”苏芸继续说道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我观你此前吐纳,灵力运行至膻中便滞涩难行,可是如此?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胸口那堵“墙”,是他修炼最大的障碍。
“那是你功法与灵根冲突,加之灵力驳杂不纯,自然形成的‘关隘’。以你原先的功法,若无特殊机缘,恐怕此生都难以突破。”苏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“如今你重伤未愈,火毒缠身,以此功法修炼,更是有害无益。”
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难道,真的没有路了?
“我有一法,或可一试。”苏芸忽然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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