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和”的结果。
他穿上草鞋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,然后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和绳索。柴刀的刀柄上,缠裹的布条依旧是苏芸在石室中为他换上的、干净的白色棉布,只是此刻也沾上了尘土。他握了握刀柄,入手冰凉,却有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实在感。
他转身,向后山走去。脚步不快,甚至比受伤前更慢,每一步都带着小心,尽量减轻对左胸和膻中穴的震动。但每一步,都踩得很稳。
后山的晨景,与石室附近截然不同。少了那份幽深静谧,多了人为砍伐的痕迹和杂役们早起劳作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柴火、泥土、晨露和远处灶房飘来的、劣质油脂燃烧的气味。
陈默选了一片林木相对稀疏的坡地。挥起柴刀,砍向一棵碗口粗的枯树。
“笃!”
柴刀砍入木头,传来的反震力道让陈默手臂微微一麻,左胸伤处也随之传来牵扯的痛楚。他眉头微蹙,调整了一下握刀姿势和发力方式。不再是以前那种凭借年轻气力、略显莽撞的猛砍,而是尝试着将挥刀的动作,与呼吸,与体内那缕微弱气息的流转,隐隐结合起来。
吸气,举刀,意念微沉,气息稍凝于臂。呼气,挥落,刀锋顺着木头的纹理切入,同时意念引导气息随刀势“流”出,并非增加力量,而是让动作更“顺”,更“稳”,减少不必要的反震和身体损耗。
很细微的调整,几乎无法带来力量上的实质增加,甚至因为要分心控制气息和动作配合,初时反而显得更慢、更别扭。但他坚持着,如同练习一套新的、生疏的拳法。一刀,又一刀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,额头也冒出汗珠。左臂的酸麻感在持续挥砍中变得更为明显,但似乎也因气血的加速运行,那冰凉的麻木感稍有缓解。膻中穴的隐痛,在气息随动作流转时,时而加剧,时而因“通畅”感传来而略微舒缓,复杂难言。
他砍得很专注,不再追求速度,而是专注于每一次挥砍的“质量”——角度是否最佳,发力是否顺畅,气息配合是否和谐,对身体的负担是否最小。他仿佛不是在砍柴,而是在用这最原始枯燥的劳动,重新“校准”这具刚刚经历剧变、伤痕累累的身躯,重新建立身体、意念、气息与手中工具、与眼前劳作之间的联系。
日头渐高,林间光影斑驳。其他砍柴的杂役早已背着柴捆下山,陈默才堪堪砍够三捆。他将柴禾仔细捆扎好,试了试分量,比受伤前轻了些,但捆扎得更扎实。然后,他背起柴捆,一步步向山下走去。
沉重的柴压在肩头,左胸伤处和右肩旧伤同时传来清晰的压迫痛楚,呼吸也变得短促。他不得不更频繁地停下,调整呼吸,运转那套呼吸法,平复气血的翻涌和伤处的痛感。下山的路上,他遇到了几个相熟的杂役,对方看到他,大多只是点点头,或投来一个夹杂着同情、漠然或些许好奇的复杂眼神,便匆匆走过,没人多问,也没人停留。
回到杂役院,将柴交到柴房。赵胖子依旧坐在那张破藤椅上,眯着眼,看到陈默进来,眼皮掀了掀,在他那块木牌上划了一道,然后挥挥手,示意他可以去领早饭了,甚至懒得问一句他这一个月去了哪里,伤好了没有。
陈默也乐得如此。他去灶房领了早饭——两个比石头还硬的杂面馒头,一碗能照见人影、飘着几片烂菜叶的稀粥。他端着碗,走到灶房外一个背风的角落,慢慢坐下,开始进食。
馒头很硬,几乎没有麦香,只有一股陈年面粉的霉味和粗糙的砂砾感。他掰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,用唾液慢慢浸软,然后缓缓咀嚼,直到完全糊化,才咽下去。稀粥寡淡无味,只有盐的咸涩。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充分感受着食物滑过食道、落入胃袋的感觉。
食物的滋味,比石室中苏芸调配的药膳和简陋的兽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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