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凡骨镇天》
第三十三章 归鞘他知道,这并非真正的“御器”或“法器”之能,只是他误打误撞,以自身气息和特殊材料,对这柄凡铁进行了一次粗陋的“启灵”和“同化”,建立起了最初步的、极其微弱的“联系”。但这点联系,对如今的他而言,已是雪中送炭,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、只属于他自己的、微弱却真实的风灯。
他开始在深夜的“练习”中,尝试着将苏芸所授那套呼吸法、行气法的韵律,与柴刀的基础运用结合起来。不是追求招式的连贯或威力,而是寻找呼吸、气息运转、身体发力、与柴刀挥动轨迹之间,那种最为“和谐”、“省力”、“有效”的配合点。一呼一吸,一举刀,一落刃,气息随之流转,意念随之凝聚。如同在石穴中“沟通”金气、“处理”金属一样,将每一次挥刀,也视为一种对自身、对工具、对“力”与“理”的探索和实践。
进展缓慢,但每一点新的体悟,都让他对这柄刀、对自己的身体、对体内那缕气息的掌控,更加精细一分。他不再将柴刀仅仅视为一件“很利的工具”,而是开始将其视为自身修炼体系的一个延伸,一个可以不断“磨合”、“调试”、甚至可能反过来促进自身修为的“外器”。
当然,他深知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”的道理。在杂役院,在白天,他从未显露出柴刀的任何异常。砍柴时,他刻意控制着力度和角度,让柴刀的表现,与一把普通的好柴刀无异——只是“稍微”锋利、耐用一些。他甚至偶尔会让柴刀故意磕碰到特别坚硬的木节或石块,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、很快就会在下次打磨中消失的白痕,以掩盖其过于“异常”的坚韧。
腰间皮鞘中的柴刀,在绝大多数时间里,都只是一件沉默的、不起眼的劳作用具。只有在他深夜独处,心神沉入与刀的微弱共鸣时,才能感受到其内蕴的、冰冷而锐利的锋芒,以及那缕与他命运悄然交织的、微弱却坚韧的“金”行悸动。
时间,在日复一日的麻木劳作和深夜隐秘的修炼、磨合中,悄然滑向深冬。寒风凛冽,呵气成冰,杂役院的日子越发艰难。冻伤、风寒、在湿滑结冰的山道上摔伤,成了常事。灶房的食物也越发寡淡稀薄,难以果腹。不断有杂役病倒,被抬去医舍,有些再也没能回来。绝望和麻木的气息,如同这冬日的严寒,渗透进每个人的骨缝里。
陈默混迹其中,依旧是那副病弱沉默、勉强支撑的样子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那缕气息,在持续的药力、行气法和“金”行砥砺下,已比数月前凝实了许多。右臂的暗伤,在微弱金气的“修补”和水木灵气的滋养下,已基本痊愈,只留下些许阴雨天会隐隐酸麻的旧痕。膻中穴那“缝隙”,也似乎因气息的日益凝实和运行,而略微“拓宽”了一丝,气息流过时,虽仍有滞涩,却已不再有最初那种令人绝望的、坚不可摧的“墙”感。
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,自己似乎已经半只脚,真正踏入了“炼气一层”的门槛。只是这“门槛”与他所知的、修炼《引气诀》突破时的感觉截然不同。没有明显的“气感”暴增,也没有清晰的“瓶颈”破碎感,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、整体的“质变”——气息更凝实,对身体的滋养和控制力更强,心神更清明,对周围环境(尤其是金属和“金”行气息)的感知也更敏锐了一丝。
这算炼气一层吗?他不知道。没有功法参照,没有师长指点,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现在修炼的这套“东西”还算不算正统的“炼气”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、速度、耐力、反应,都比受伤前有了明显的提升,虽然依旧微弱,但已远超普通杂役。更重要的是,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,对危险的本能预警,对“力”的细微运用,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这不仅仅是“力气变大”那么简单,而是一种更加“内敛”、更加“有效”、也更加“危险”的蜕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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