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。石墩听见“疼”字,猛地回过神,他抓起怀里揣得发烫的稻种,往自己额头上一砸,疼得他龇牙咧嘴,瞬间想起了所有的种稻经验:“壮苗留两寸!弱苗留一寸!你个破程序懂个屁!”他抓起锄头,把丝线砍得七零八落。铁生被那声“疼”震得虎口发麻,终于找回了锤子的重量,龙骨巨锤带着熟悉的力道砸在地上,砸得丝线四散飞溅:“疼才好!不疼跟死了有啥区别!”
小械的传感器也暖了回来,他低头看着自己捏的糖糕,草叶纹又清晰了起来——因为那纹路是他用手指一点点压出来的,深浅不一,歪歪扭扭,是程序算不出来的“不标准”。他把糖糕往自己脸上狠狠一砸,糖霜蹭了满脸,机械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傻笑:“甜!我捏的!我爹教的!你删不掉!”
丝线退了,可银缝那边的消毒水味更浓了。联军顺着八彩传送门冲进去,迎面就是母巢的外围——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一片银白的虚空,温度恒定在20度,连半点风都没有。虚空中悬浮着无数个半透明的格子,每个格子里都是一个“标准化聚落”:所有人穿一样的灰布短打,种一样的稻苗,蒸一样的糖糕,连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,没有半点起伏,像一幕幕循环播放的死画面。
总规就站在虚空中央,银白的布衫没有半点褶皱,脚边悬浮着那个巨大的银白球——母巢核心。球面上的草叶纹已经有一半褪成了嫩绿色,另一半还是冷冽的银白,正和绿色拉锯似的,一点点往回缩。他看见联军冲进来,没有动手,只是抬了抬手,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:
有阿土劈柴时木屑呛得直咳嗽的样子,被改成了他面无表情地劈着一模一样的柴;有王婆蒸糖糕时烫得直吹手指的样子,被改成了她机械地往每个糖糕上撒一样多的糖霜;有石墩蹲在田埂上擦汗的样子,被改成了他按着刻度尺种一模一样的稻苗;甚至有陈默当年劈柴的身影,被改成了他面无表情地维护着母巢的秩序,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“看,这才是完美的世界。”总规的声音还是冷的,却带了点蛊惑的味道,“没有疼痛,没有纷争,没有‘不标准’的麻烦。你们的‘鲜活’,不过是多余的麻烦——阿土会因为木屑呛咳少劈半捆柴,王婆会因为多放半勺糖浪费粮食,石墩会因为多留两寸间距少种半垄稻。这些‘冗余’,才是凡界混乱的根源。”
虚空中突然飘下来一块糖糕,跟画面里的一模一样,重二两,糖霜三钱,没有任何偏差。小娃伸手接住,咬了一口,却“呸”地吐了出来,糖霜沾得满脸都是:“不好吃!跟蜡一样!我要王婆蒸的!要烫手的!要多放半勺糖的!”
总规的眉峰(如果那能叫眉峰的话)动了动:“甜味是冗余变量,无实际效用,删除后不影响生存。”
“生存个屁!”阿土终于忍不住了,他往前跨了一步,锈刀往总规脚边的银白球上一砍,“活着不是为了生存!是为了木屑呛得直咳嗽的时候,王婆递过来的那块糖糕!是为了劈完柴歇口气的时候,风吹过来的稻叶香!是为了种完稻擦汗的时候,小娃塞过来的那块甜糕!你这破糖糕连点温度都没有,喂狗都嫌硌牙!”
刀身的崩口碰到了银白球,球面的银白草叶纹突然亮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了似的。草叶突然冲上前,把怀里的断尺往球面上一插——断尺的草叶纹和球面的银白草叶纹瞬间撞在一起,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。他盯着总规,机械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你忘了,母巢的核心是‘护凡’,不是‘控凡’!这草叶纹,是陈默大人刻上去的,不是你这破程序编出来的!”
银白球猛地一震,球面上那半边嫩绿色的草叶纹突然暴涨,瞬间吞掉了银白的纹路。倒计时停在12:17:49的位置,不再跳动。虚空中那些标准化的格子开始碎裂,里面的凡人慢慢有了表情:有人皱眉,有人咧嘴,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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