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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凡骨镇天》

第二百三十七章 泉温政冷·瞳藏九幽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甜泉边热闹得像开了锅。

    阿卯成了第一批“报名”的,他天天蹲在泉边,用小木棍在冰面上画奶奶蒸糖糕的样子,画得歪歪扭扭,却每天都添一笔。灵圃的仙仆偷偷从自家田埂边挖了株野薄荷,移栽到甜泉旁,说这叶子揉碎了泡水,加勺蜂蜜,比仙酿还甜。连几个原本缩在角落的杂役仙人,也壮着胆子拿出了珍藏的、用凡间野果酿的“浊酒”,酒液浑浊,却散发着朴素的果香。

    守旧派长老们气得胡子发抖,却无可奈何——这些都是“祭念”,符合神帝旨意。玄冥长老躲在暗处,看着泉边越来越多的“甜”,袖中的黑气越来越浓。他怀里的那粒黑种,眼睛眯得更细了,它不再急着偷念,而是开始“筛选”:那些被嘲笑“粗鄙”的野果酒、被贬低“歪扭”的糖糕、被斥责“难听”的民谣,才是它最想啃食的“杂念”。它要让这些“低贱”的甜念,在“高雅”的仙道面前,自惭形秽,自行消亡。

    七日期满那天,甜泉边搭起了简陋的台子。没有仙乐,没有霞光,只有阿卯画的糖糕图、灵圃仙仆摆的野薄荷、杂役仙人捧的野果酒。云清瑶穿着素白仙衣,却没戴玉簪,发髻上只插了根野薄荷的嫩茎。她走到台前,没念仙家祝词,只说了一句:“今日不谈道,只说甜。谁家有甜,谁便上来。”

    第一个上台的是阿卯。他捧着半块自己偷偷蒸的、歪得不成样子的糖糕,声音还带着点抖:“我奶奶……蒸的糖糕,烫嘴,甜。”他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却笑得满脸都是糖霜。

    第二个是灵圃仙仆。他端着碗野薄荷蜜水,碗边还缺了个口:“我娘说,夏天喝这个,不头疼。”他喝了一口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    然后是烈阳神将。他没拿野果,也没拿酒,只是摊开手掌,露出那枚草叶印:“我小时候,邻居家的小丫头,给我摘过一颗野果,甜的。我记了三万年。”他的声音粗粝,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    台下的凡脉后裔,一个个站起来,说着自家那点“甜”:有爹藏的半块麦芽糖,有娘绣的歪扭荷包,有小时候偷摘的酸杏子……这些“甜念”粗鄙、琐碎、不登大雅之堂,却像一把把烧红的锥子,扎得守旧派长老们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玄冥长老袖中的黑气终于忍不住了。他阴恻恻地站出来,声音像刮锅底:“粗鄙!凡俗陋习,也配称‘念’?太上忘情,方为正道!这些杂念,只会乱人心智,坏我神域根基!”

    他袖袍一挥,一股浓郁的清心丹香压下甜香,就要强行驱散人群。可他刚迈出一步,就觉脚下一凉——那粒藏在泉底的黑种,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,正贪婪地吸食着他因愤怒而溢出的“怨念”。而他头顶,那株祖界草的嫩叶,正轻轻晃动,叶面上的歪草叶纹亮得惊人,将他的身影,清晰地倒映在每一片叶子上。

    陈默拄着柴刀,咧嘴笑了:“老杂毛,你怀里那粒黑种,好像饿了。它偷大家的甜念,怎么不偷你自己的怨念?”他刀尖一指,甜泉的暖光瞬间汇聚,照得玄冥长老袖中那粒黑种无所遁形——那黑种顶端的眼睛,正疯狂吞噬着他的怨气,叶片上的反向纹路,因饱食而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云清瑶走上前,指尖的野薄荷嫩茎轻轻一点,甜泉的水面荡起涟漪,倒映出玄冥长老被黑种控制的模样。“玄冥长老,你口口声声说凡念是‘杂念’,可你怀里的‘黑念’,才是真正的秽气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甜念节,祭的是念,辨的是心。你之心,早已被黑念蛀空,有何资格谈道?”

    全场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:“蛀空的道,不要!我们要甜念!”

    玄冥长老脸色惨白,想挣脱黑种的缠绕,却发现那黑气已与他经脉相连,根本甩不掉。他怨毒地瞪了陈默和云清瑶一眼,化作一道黑烟,仓皇逃入地脉深处。而那粒黑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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