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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建念墙的第一天,阿卯蒸糊了三笼糕。不是火候没控好,是心浮。刚捞回来的糕渣混在新面里,黏糊糊的扯不开,他急着要把“念”补回去,火开得太大,糕底瞬间焦黑,苦烟呛得他直咳嗽,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掉。旁边老仙仆熬的麦芽糖也糊了锅,陶锅里黑黢黢的一团,他举着木勺搅了半个时辰,手抖得连勺都拿不稳,最后“哐当”一声,勺掉进锅里,溅起的糖渣烫得他手背起了一串泡。
没人怪他们。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:小仙童们蹲在地上,把捞回来的布屑一点点拼起来,针脚歪歪扭扭,缝三针断两根线;陈默蹲在磨刀石前,磨了半个时辰,刀刃还是钝的,虎口的旧疤痒得钻心,像有蚂蚁在啃骨头;云清瑶更甚,她既要帮阿卯控火,又要帮老仙仆调糖温,还要给小仙童穿针引线,眼底的青影重得像抹了墨,仙衣下摆的草叶印时不时暗一下,她就得赶紧蘸点神帝留下的凡蜜擦一擦,才能稳住亮光。
地脉深处,腻魔懒洋洋地晃着根须。它没搞大破坏,只顺着怠种残留的根须,往甜泉边渗了点“慢怠气”——不是之前的浓腻倦气,是像梅雨天渗进骨缝的潮气,不疼,但沉,让人提不起劲。于是怪事一件接一件:刚拼好的荷包布,风一吹就散了;刚蒸好的歪糕,摆上念墙就掉下来摔碎;老仙仆熬好的糖,刚晾凉就化了,淌得满地都是。没人看见根须在暗处拨弄,只觉得“怎么这么多破事”,烦躁得想摔东西。
“妈的,这破墙是跟老子犯冲是吧?”陈默把柴刀往地上一摔,刀刃磕在青石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他刚才劈柴,连劈了十根都劈不直,往常一刀下去柴火应声而裂,今天像劈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使不上劲。他盯着地上摔碎的糕渣,突然就红了眼,吼道:“捞回来又怎样?碎都碎了!拼都拼不起来了!守着这些破烂,到底图个啥?!”
他这一嗓子,把所有人都吼沉默了。阿卯攥着焦黑的糕,指节捏得发白;老仙仆看着糊锅的糖,肩膀一抽一抽;小仙童们停了穿针的手,低着头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布屑上。是啊,图个啥?每天累死累活,念墙补了又塌,糕蒸了又糊,糖熬了又焦,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,这守念的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?
云清瑶没说话,她刚捡起地上的柴刀,指尖刚碰到刀柄,就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有线。”
是那个之前扔了荷包又捞回来的小仙童。他攥着个小布包,手抖得厉害,打开来,里面是半团红线——是他娘绣荷包剩下的,他当初没舍得扔,偷偷藏在了袜筒里。红线已经旧了,颜色暗得像陈血,但在满地灰黑的残灰里,亮得像颗星。“我娘说……红线断了可以接,荷包破了可以补,只要线还在,念就断不了。”他把红线递到阿卯面前,指尖还沾着布屑的灰,“这线是我娘捻的,她捻了三天,手都捻肿了……我没扔,一直藏着。现在,给糕渣系上吧,系住了,就不会散了。”
阿卯愣愣地看着那团红线,突然就哭了。他接过红线,笨拙地挑起一块最小的糕渣,一圈一圈缠上去,缠得歪歪扭扭,却把糕渣牢牢系住了。他把系着红线的糕渣挂在念墙最显眼的地方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我娘蒸糕的时候,也用红线系过糕,说系住的糕,甜得更久……我忘了,我居然忘了……”
老仙仆也动了。他把糊锅的糖刮下来,磨成细粉,混进新熬的糖浆里,虽然颜色深了点,却带着股子焦香的甜。“我娘说过,糊了的糖,磨成粉,冲水喝,暖胃。以前嫌麻烦,都倒了……现在才知道,麻烦的,才是念。”
小仙童们也跟着动起来,不再追求把布屑拼得完整,只是用红线把碎布一块一块系起来,哪怕只系住一角,也算留住了念。陈默没再骂人,他捡起柴刀,慢悠悠地磨,不再追求快,磨几下就蘸点水,刀刃慢慢亮起来,虎口的痒也消了。“磨刀急个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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