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腻魔的笑声从地脉深处传来,带着餍足的黏稠感:“桀桀……‘涩’是好东西,是生命的棱角,是鲜活的证明。可棱角太扎心,鲜活太累人。我把这‘涩’腌一腌,泡一泡,让它变成‘苦’,变成‘悔’,变成‘耻’,变成‘累’。你们不是靠‘心觉’活吗?那我就让你们的心,觉出这世界满满的恶意!让你们自己厌恶自己,厌恶守护,厌恶活着!”
它看着那些在苦毒中挣扎的凡人,看着他们脸上痛苦、悔恨、羞耻的表情,满意得根须乱颤。它知道,攻击情绪,他们会反抗;攻击记忆,他们会找回;攻击感知,他们会发掘心觉。可它现在攻击的是“心觉的内容”,是把他们赖以生存的“涩”,扭曲成自我毁灭的毒药。这比任何攻击都狠毒,因为这是借刀杀人,是用他们自己的“心”,来杀死他们自己。
陈默跪在地上,虎口的疤冰凉黏腻,心里的苦胆汁泡得他几乎窒息。那股“自己是天底下第一大傻子”的念头,像铁锤一样砸着他的心。有好几次,他想干脆把柴刀扔了,把这一切都结束,一了百了。可就在他手指松开刀柄的瞬间,他心觉最深处,那点被苦胆淹没的“涩”,突然像一颗被污泥掩埋的钻石,折射出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。
那不是念头,不是声音,就是一种纯粹的、属于“涩”本身的质地。它不甜,不苦,不香,不臭,就是那种粗糙的、刮擦的、带着生命原生痛感的……“存在感”。
陈默猛地一震。他想起当年砍那一刀时,石墩的血溅在脸上的热度,王婆糖糕的甜混着血腥味的怪异,还有自己龇牙咧嘴却咧嘴大笑的畅快。那一切,有疼,有傻,有累,可那是“活”着的滋味!这苦胆汁想告诉他的“傻”,是剥离了所有温度、所有背景、所有关联的、干瘪的“傻”;而他心觉里的那点“涩”,是带着血、带着糖、带着笑、带着同伴的体温的、饱满的“涩”!
“***……想用苦……盖过老子的涩?!”他猛地抬起头,双眼布满血丝,却亮得骇人。他不理会心觉里“你是傻子”的尖叫,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虎口那道疤上,不是去“想”它的意义,而是去“觉”它最原始的质地——那凹凸不平的、带着旧伤硬痂的、粗糙的触感。
他用力,用指甲,再一次抠进那道疤里,比之前更狠,更深。血涌出来,冰凉黏腻感之后,那股熟悉的、刮擦骨头的“涩”意,顶着苦胆汁的污染,顽强地透了出来!这一次,涩味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,带着撕心裂肺的疼,却无比真实!
“涩……就是涩……不是苦……不是傻……是老子活过的印子!”他低吼着,像野兽护食,死死守住心觉里那点纯粹的“涩”,不让它被苦毒同化。
阿卯也动了。他不再去想“娘会不会闭不上眼”,而是死死盯着那块掉在地上的、带着焦边的糕。他伸出舌头,不是去尝味道,而是用舌头最敏感的味蕾,去“蹭”那焦脆的边缘。苦胆汁的腥臭试图淹没他,可当他集中全部心觉去感受那物理的触感时——那一点酥脆的、带着微小颗粒的、刮擦舌苔的“涩”,像一道微弱的闪电,劈开了苦味的迷雾。“涩……是糕的边……是娘的手……不是耻辱……是娘的指纹!”他抓起糕,不管那股苦味,狠狠咬向焦边,用心觉去“嚼”那纯粹的涩,把苦味当成必须碾碎的杂质!
老仙仆重新捡起木勺,他没有去想“穷苦一生”,而是把勺子狠狠按进滚烫的糖浆里,搅动!三百下,一下不多,一下不少。他闭上眼,屏蔽掉心觉里“无谓折磨”的蛊惑,全心去“觉”木勺在糖浆里搅动时传来的、那种粘稠的、阻滞的、带着热力的“涩”感。“涩……是糖的魂……是娘熬进去的劲……不是苦泪!”他吼着,把满腔的苦毒,都化作了搅糖的力气。
云清瑶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苦胆的腥,也带着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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