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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藏龙覆虎》

第1章金銮落诏,尽仇蒙冤
可陈尽仇迟迟未动。他抬首,目光坦荡,越过层层文武百官,越过巍峨殿宇,直直望向龙椅之上的帝王。那双眼眸,曾见过北疆千里狼烟,见过沙场尸山血海,见过乱世万民疾苦,向来沉稳坚毅、无所畏惧,此刻却泛起层层红潮,藏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。

    他声音依旧沉稳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,字字泣血,句句铿锵,响彻整座金銮大殿:“陛下,臣有话辩白!”

    龙椅上的萧景渊面色骤然一沉,眉宇间满是不耐与愠怒,冷声呵斥:“诏书已下,罪证确凿,你还有何话可辩?”

    “罪证确凿?”陈尽仇低声重复四字,唇角勾起一抹苍凉苦涩的笑意,笑意里满是寒心与悲凉,“陛下所言罪证,皆是伪造虚言,无一属实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百官纷纷侧目,无人敢相信,已然获罪的陈尽仇,竟敢在金銮大殿之上,当众顶撞帝王,直言朝堂错断,何其大胆,何其孤勇。

    一侧的丞相柳存礼立刻出列,手持朝笏,厉声斥责:“大胆陈尽仇!圣诏煌煌,天理昭昭,朝野众目睽睽之下,你罪证确凿,不知悔改,竟敢当庭狡辩,藐视圣恩,实属罪加一等!”

    陈尽仇转头看向柳存礼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破对方伪善面目。他太清楚这朝堂风波,太清楚这漫天冤屈从何而来。柳存礼嫉贤妒能、构陷忠良,党羽遍布朝野,一手操纵全盘阴谋,蒙蔽圣听,颠倒黑白。

    “柳丞相好一句罪证确凿。”陈尽仇声音清冷,字字有力,回荡殿中,“北狄狼子野心,世代觊觎我大靖疆土,从未真心归降。半月之前,狄人暗中囤积粮草,集结重兵,修缮军械,悄悄屯兵边境,图谋突袭我大靖北疆,无数探报、斥候密函皆可佐证!臣察觉敌军异动,知晓战火将起,为保疆土安宁、护万民无恙,才果断出兵奇袭,击溃狄人先锋,焚毁敌军粮草,提前破除灭边大祸!此乃护国之功,何以成祸乱之罪?”

    他字字坦诚,句句属实,将北疆实情娓娓道来,条理清晰,有理有据。满殿文武听闻,不少人心中了然,知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案,是奸臣构陷、圣听被蔽的惨剧,却依旧无人敢出声佐证,人人缄口自保。

    陈尽仇继续朗声辩驳,目光坦荡,无愧天地君亲:“臣戍边十年,大小百战,从未私取军中一分钱粮,从未纵容麾下一兵扰民。麾下将士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北疆百姓安居乐业,岁岁安宁,万民可鉴!臣每一次出兵、每一项部署,皆是以家国苍生为重,从未有半分私心,何来‘纵容部下、惊扰百姓’之罪?”

    “臣手握北疆兵权,然十年来,谨遵君命,恪守臣道,戍守疆土,安分守己。朝堂有令,无有不从;家国危难,无有不赴。若臣真有骄纵之心、不臣之意,何以十年戍边、安分守己,未曾有半分越轨之举?何以年年递上奏折,汇报边防军务,从未有半分隐瞒懈怠?”

    一连三问,句句铿锵有力,直击要害,问得柳存礼面色青白交加,无言以对,只能死死攥紧朝笏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
    可龙椅之上的帝王,早已被猜忌与谗言蒙蔽心智。萧景渊面色愈发阴沉,语气冰冷决绝,无半分动容:“够了。陈尽仇,事已至此,你还在巧言诡辩,妄图脱罪。朕收到数十道奏折、多方证词,皆言你私启战端、居功自傲。难道满朝文武、多方佐证,皆是虚假,唯独你一人清白?”

    陈尽仇心口骤然一痛,如遭重锤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今日金銮殿上,从来不是勘查案情、辨别黑白的会审,而是帝王早已下定结论、只待他俯首认罪的终局。所有的辩白,皆是徒劳;所有的赤诚,无人采信。君心已疑,臣命如草芥;圣听已蔽,忠良难存。

    他望着高位之上的帝王,想起昔年君臣相知的过往。那时他初立战功,帝王亲自赐酒,赞他忠勇无双,许他一世荣宠,托他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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