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戈,封锁四门、截断通路,围堵主帐,困死主将一众旧部。”
语声细碎,层层递进,将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,缓缓铺陈开来。从兵力调配、烽火信号、城防接管,到旧部清算、政令更迭、后路铺垫,每一步都算计得极致周密,滴水不漏。他们筹划着如何借主将病重之机夺权,如何肃清军中异己、掌控十万镇北军,如何割据漠北、自立势大,甚至暗中盘算着待掌控北境兵权后,便可与朝中叛臣呼应,进退有据,问鼎权位。字字句句,皆是狼子野心,桩桩件件,皆是谋逆重罪。
陈近仇枕着冰冷的枕木,指尖于锦被之下悄然蜷缩,指节寸寸泛白,骨色寒凉。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,翻涌着震惊、寒心、悲愤与绝望,可他面上依旧静如止水,眉眼未动,呼吸未乱,连眼睫都未有半分颤动,依旧维持着沉沉安睡的姿态。
他不是毫无察觉。近一月来,漠北军营处处透着诡异反常,只是他始终不愿相信,不愿将所有疑点,尽数归咎于自己并肩十余年的亲兄弟。
往日镇北军军纪严明、调度规整,各营各司其职、号令统一,可近日军中调防频频异动,毫无军令依据的兵力挪移频发,部分心腹将领无故调换值守岗位,刻意架空老营忠良。营中口令三日一改,新旧交替混乱,暗哨排布诡异,看似加强守备,实则悄悄隔绝了中军主帐与外围各营的联络,将主将困于孤立无援之地。更有甚者,往日公正公允的军功核定、粮草分发,近来频频偏向陈近啸麾下亲信,拉拢人心、培植私势的意图昭然若揭。
军中流言亦悄然滋生,有人暗传主将年老体弱、病重昏聩,无力镇守漠北,难以担当守土重任,又暗中吹捧陈近啸勇武善战、胆识过人,有统帅三军、安定北境之才。流言细碎弥散,无人追查源头,却渐渐动摇军心,潜移默化间瓦解着将士对主将的忠心,为夺权铺路。
彼时的陈近仇,虽心生疑虑,却始终自我宽慰,只当是军中常态波动、人心浮动,只当是北境苦寒、将士焦躁,从未敢深究背后根源。十余载手足情深,沙场数次舍命相护的恩情,早已刻入骨髓,他始终不愿相信,那个与他共饮风雪、同抗强敌、数次替他挡下致命刀箭的兄弟,会在安稳无外患之时,反手向同袍、向家国举起屠刀。
可今夜枕边窃听的句句密语,彻底撕碎了他最后的自欺欺人,击碎了所有残存的兄弟情分。
一道低沉冷冽、极为熟悉的嗓音,缓缓响起,压过众人的议论,沉稳、淡漠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与筹谋,正是身侧安卧、看似坦荡无虞的陈近啸。
“不必急于一时,凡事留痕则败,谋大事者,最忌浮躁。”陈近啸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温和谦逊、坦荡亲和,无半分平日与兄弟相处的暖意,只剩极致的阴鸷、冷静与狠绝,字字句句,皆为筹谋多年的肺腑野心,“主将待我恩重,我不欲落得弑主恶名,徒留千古骂名。三更举事,只围不杀,逼其自请卸权、归京休养即可。待我接手兵权、稳住军心、掌控漠北全境,再徐徐清算旧部、肃清异己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
他思虑极深,布局极远,非但算计好了兵变的每一步流程,连事后的名声铺垫、局势维稳、人心收拢都早已安排妥当。看似留有余地、心存仁念,实则是最为阴狠狡诈的算计,以体面之名行篡权之实,规避骂名、稳固权位,步步为营、毫无破绽。
“至于陈近仇,”陈近啸语气微顿,念及身侧同榻的兄弟,无半分温情,唯有冰冷的权衡与猜忌,字字寒凉,“他性子太稳、太愚,守义守忠,不懂变通,心中只知家国军纪,不知权变利弊。此人可用之时,是我左膀右臂,可若我今日举事,他必是最大阻碍。”
帐外风声呼啸,穿过营帐缝隙,带起一阵细碎的颤响,衬得这句评判愈发寒凉刺骨。
“今夜他睡得沉,连日巡查防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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