禀报,朱宸煦面色愈发阴沉,指尖轻轻敲击椅柄,节奏缓慢却带着致命压迫感,眼底怒火层层翻涌:“五人昨夜重伤我兵卒、盗取官银,必定未曾远遁,定然隐匿在潼关山水之间。传本王令,各岗哨、各队伍,不必拘泥章法,全速排查!但凡发现踪迹,无需禀报,直接合围剿杀!擒杀一人,赏黄金百两;通风报信、隐匿包庇者,诛连三族!”
重赏重罚的严苛命令再度传出,经由传令兵快马奔走,传遍潼关全境每一处角落。顿时,各处搜捕兵马愈发疯狂,排查愈发严苛,哪怕是荒郊野岭、废弃村落、深山岩洞,皆被反复搜查,不留一丝死角。漫天罗网层层收紧,向着五人藏身的山林方向步步逼近。
此时,五人已然顺利下山,悄然潜入南北纵贯的禁沟腹地。
禁沟为潼关天然屏障,沟壑幽深、林木参天、荆棘丛生、乱石密布,绵延三十余里,十二连城烽墩沿沟排布,地势极为复杂。白日里沟内光线昏暗,林木遮天蔽日,杂草藤蔓交错缠绕,人行其中,极易隐匿身形,是绝佳的藏身之地,也是守军排查最为困难的区域。
五人寻得一处隐蔽的天然岩洞,洞口被藤蔓荒草遮掩,极为隐秘,洞内干燥宽敞,足以容身,且通风透气,不会憋闷。进入岩洞后,众人方才稍稍松缓紧绷的心神,短暂休整,商议突围对策。
“藩王暴怒,赏罚极致,麾下兵卒必定拼死搜捕,不留余地。”陈近仇沉声开口,目光扫过众人,“白日视野开阔,兵马调动便利,我们绝无突围可能。唯有坚守至此夜,待夜色降临、守军疲惫、视野受阻,再依包不同探明的暗道,从北城黄河岸壁缝隙突围。”
包不同当即颔首,上前一步,抬手在地面乱石上勾勒出简略地形:“北城河岸那段暗道缝隙,是明初扩建关城时遗留的旧墙缺口,后被黄河泥沙淤积掩盖,知晓者寥寥无几。如今秋汛消退,水位下降,缺口完全露出,直通城外河滩。此处远离主关隘,仅有数名哨兵值守,无重兵布防,是全城最薄弱的破绽。”
“入夜之后,我先行潜出探查,解决值守哨兵,肃清通路。”花无艳主动请缨,眼神坚定,“我身法最速、隐匿最佳,悄无声息便可清除岗哨,不引兵马注意,为诸位开路。”
“我随后跟进,守住洞口要道,若有追兵赶来,我来正面拦截,拖住敌军。”铁寻柳声线沉稳,一身硬功足以正面抗衡守军兵马,稳稳守住退路。
陈近啸握剑轻笑,眼底战意凛然:“待通路打开,我随兄长居中突围,若遇阻敌,尽数由我斩杀,绝不延误突围时机。”
众人分工明确、各司其职,突围计划周密严谨,无半分疏漏。只需静待夜色降临,便可伺机冲破这漫天罗网,脱离潼关绝境。
可天不遂人愿,正当众人休整蓄力、静待入夜之时,岩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、兵刃碰撞声,伴随着士卒的厉声呼喝,快速向着禁沟深处逼近。
“将军有令!禁沟地势复杂,最易藏贼!全军深入搜查,逐沟逐林排查,寸土不漏!”
声音清晰入耳,震动林间,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层层收紧。显然,藩王早已料到五人会隐匿山林沟壑,特意调派重兵,深入禁沟展开地毯式排查,不给众人半分喘息之机。
陈近仇脸色骤然一沉,低声喝道:“全员戒备,敌军合围而来,已然无路可退!”
瞬息之间,五人再度起身列阵,气息瞬间绷紧,周身杀气升腾,隐匿已久的锋芒尽数绽放。
洞外的搜捕兵马已然逼近洞口,火把光芒穿透层层林木,映照得洞口光影晃动。数十名卫卒手持火把长刀,缓缓围拢过来,阵型整齐、气势汹汹。为首的是一名参将,身披重甲,手持长刀,目光锐利如鹰,死死盯住被藤蔓遮掩的洞口,眼神冰冷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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