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。
可眼下,全城严查中原女子,她的样貌、身形、衣着,皆是最显眼的破绽。她生得眉眼清丽,气质温婉,是典型的中原女子风骨,与幽州本地胡女的明艳张扬截然不同,稍加盘问,便会暴露无疑。
跑,已是死路一条。四门紧闭,街巷封死,无论逃往何处,都会撞上巡兵的搜捕队伍。藏,亦是绝境一方。城中客栈、民宅、巷弄皆被逐户排查,无处可藏,一旦被搜出,不仅自身难保,还会牵连无辜百姓,密信也必定败露。
风沙更烈,吹得街边酒旗哗哗作响,残破的旗面在风中扭曲翻飞。花无艳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整条长街,快速掠过往来行人。乱世幽州,本就是胡汉混居之地,鲜卑、柔然、契丹、汉人数百年交融共生,街上随处可见身着胡服、高鼻深目的异域女子,她们或挎篮叫卖,或结伴而行,服饰明艳,举止张扬,早已是城中寻常景致。
电光石火之间,一个大胆的念头,骤然在她心底成型。
不能逃,不能藏,便只能——换身份,改形貌,以身入局,瞒天过海。
她要乔装胡姬,混入胡人市井,借乱世胡汉杂糅的乱象,从陆承泽的天罗地网中,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。
一念既定,心绪骤稳。生死绝境之中,花无艳反而褪去了所有慌乱,心神凝练如冰,眼底只剩极致的冷静与果决。她微微侧身,借着街角断墙的阴影遮蔽身形,快速扫视四周环境。
此时正值午后,幽州城南市集最为热闹。此处是胡人聚集之地,商铺林立,酒肆连绵,胡商、胡姬、胡人佣兵往来不绝,人声嘈杂,车马穿梭,烟火气最盛,也最易鱼龙混杂。街边摊贩售卖胡饼、酪浆、皮毛毡毯,异域腔调的叫卖声、谈笑声此起彼伏,与中原乡音交织缠绕,喧闹至极。
喧闹,便是最好的掩护。人杂,便是最稳的生机。
花无艳压下呼吸,借着人流涌动的掩护,身形轻晃,悄无声息滑入南侧最繁华的胡人市集。她步履极轻,身姿压低,完全褪去了中原女子的温婉步态,模仿着胡女随性洒脱的姿态,混杂在往来人群之中,尽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。
沿途有数队巡兵持戈而过,甲胄铿锵,目光凌厉,逐一审视路人。每一次兵刃寒光扫过身前,花无艳都心神不动,面色淡然,垂眸敛神,任由风沙遮挡眉眼,丝毫不见慌乱。巡兵目光匆匆掠过她满身泥污的模样,只当是逃难的底层胡女,未曾多做停留,径直离去。
接连躲过几波搜查,她快速锁定市集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胡服毡铺。铺面不大,门头挂着褪色的羊毛毡帘,随风轻轻晃动,店内堆叠着各式胡地服饰、皮毛配饰、毡帽风巾,是北地胡人常去的寻常铺子,隐秘又贴合身份。
她低头拢了拢身上残破的汉裙,遮住显眼的衣料纹路,抬手将散乱的发丝随意揉乱,刻意抹上几层沙尘,让面色更显粗糙憔悴,随后压低身形,掀帘而入。
铺内弥漫着浓郁的羊毛与鞣制皮革的气息,混杂着胡地香料的淡香,暖意融融,与外头的凛冽寒风截然不同。店主是一位中年鲜卑妇人,面阔目沉,穿着宽松的左衽褶服,腰间束着宽厚皮绦,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架上衣物,见有人入内,只淡淡抬眼扫来,并无过多诧异。幽州胡汉往来频繁,每日皆有各色胡人客商、舞姬往来采买,早已见惯百态。
花无艳深谙胡地习俗,知晓胡人直率洒脱,不喜中原繁文缛节,故而不做多余寒暄,直接伸手点向架上一套最常见、最不起眼的胡女服饰,语速刻意放缓,压低声线,模仿生硬的胡地汉话,语调粗哑低沉,褪去了原本清润的中原口音:“借衣,暂换,付钱。”
她刻意压低嗓音,弱化女子柔婉音色,添几分异域粗粝感,同时垂着眼帘,不与妇人对视,最大限度隐藏自身中原气韵。
鲜卑妇人闻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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