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尽数贴合,没有半分中原女子的纤细规整,更无暗谍习武的痕迹。
可他依旧没有全然放心,眸光微沉,再度开口试探,语气带着深意:“本镇听闻,柔然女子善舞,腰肢柔软,体态轻盈。你既为柔然胡姬,可会跳胡旋舞?”
此话一出,周遭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是彻头彻尾的陷阱。
陆承泽根本不在意她是否真的会舞,他是在试探她的心境、体态、反应。真正的柔然胡姬,常年习舞,身形自带灵动柔韧之气,抬手投足皆有章法;而中原暗谍强行伪装,体态风骨难改,刻意模仿只会僵硬别扭,破绽百出。只要她应声起舞,或是迟疑推脱,便会坐实可疑身份。
周遭巡兵纷纷侧目,刀剑隐隐出鞘,杀气悄然聚拢,尽数锁定花无艳周身。只要她露出半分异常,便会瞬间被乱刀拿下。
绝境再次降临,步步杀机,无处可逃。
花无艳垂着眼帘,长睫轻颤,心底思绪飞速翻涌。她自幼修习身法武艺,身姿灵动柔韧,胡旋舞的步法姿态早已在常年历练中熟记于心,本就通晓几分精髓。更重要的是,她深谙乱世胡姬谋生之道,知晓底层入市贩货的寻常胡女,绝非精通精妙舞技的乐坊舞姬,大多只会粗浅随性的市井舞步,笨拙随意,毫无章法。
精致是破绽,笨拙才是生机。
她心头瞬间定计,面上依旧淡漠无波,抬起眼来,目光直白坦荡,带着几分异域女子的直白憨直,不怯不躲,语气依旧生硬滞涩:“会,粗浅舞步,不精。”
不推脱,不逞强,坦然承认技艺粗浅,恰好贴合底层胡女的身份,消解刻意伪装的嫌疑。
陆承泽眸光微冷,淡淡抬手:“舞。”
一个字,冷硬如铁,不容拒绝。
花无艳不再多言,缓缓后退半步,拉开狭小间距。她没有摆出中原舞者规整优雅的起势,也没有乐坊胡姬灵动张扬的姿态,反而身形松弛随意,带着市井胡女随性散漫的姿态,随街头隐约的胡地曲调,缓缓抬手旋身。
她的舞步刻意做得粗疏笨拙,旋转不急不疾,腰身柔韧却不刻意,抬手投足全无章法,随性自然,带着市井谋生之人的粗糙随意,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精致。偶尔步伐微滞,抬手略显僵硬,全然是初学浅练、常年疏于习舞的模样。
可若细细观之,便能发现她每一寸旋身、每一次落脚,都暗含精妙分寸。看似笨拙随意,实则重心极稳,身姿松弛有度,不露半分习武之人的利落凌厉,完美规避了所有暗谍痕迹,将一个底层粗鄙、略通舞步的市井胡女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风帽披幅随旋转轻轻飘动,赭石色胡服裙摆微扬,沙尘随动作轻轻起落,模样平凡无奇,毫无亮眼之处。
一曲粗浅随性的舞步落幕,她缓缓收势,气息微浮,面色平淡,不见半分波澜,静静立在原地,等候发落。
四周一片寂静,无人出声。
陆承泽凝神注视她良久,锐利的目光反复扫过她的形貌、体态、神色、举止,终究没有捕捉到半分破绽。口音是柔然腔调,形貌是北地胡女,装束地道贴合,舞步粗浅真实,神态坦荡淡然,从头到尾,皆是最寻常的幽州入市胡女,没有半分中原细作的痕迹。
他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,仅剩几分不甘的沉冷。今日全城封锁、大肆搜捕,耗费无数人力物力,终究还是没能抓到那名漏网的中原暗谍。
良久,他冷冷摆手,语气带着不耐与沉闷:“罢了,离去。”
紧绷到极致的杀气,骤然散去。
周遭甲士收刀归鞘,侧身让路,压在花无艳周身的致命威压彻底消散。
花无艳心底深埋的紧绷骤然松懈,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冰凉刺骨,死死黏在肌肤之上。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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