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终沉默不语,此刻才缓缓抬眼,目光清冷,不怒自威。他一身灰布长衫,在一众甲士之中显得格格不入,无甲胄护身,无凌厉兵刃,手中只握着一支三尺铁笛,笛身暗沉,布满细密纹路,看似寻常器物,实则是杀伐利器。铁寻柳性情孤冷,寡言少语,精通音律,更擅音功惑敌、诡术制敌,一手笛音可乱人心神、可破真气、可引杀伐,是四人之中最神秘、最令人忌惮的存在。
“西门交由我守。”铁寻柳声线清冷平淡,无半分波澜,却字字有力,“我以笛音控场,阻敌援军,乱其军心,但凡有兵卒逃窜求援、集结反扑,皆由我截杀。保后路无虞,保三路攻势不受牵制。”
四人分工顷刻敲定,面面俱到,无半分疏漏。陈近仇坐镇中军,统筹全局,调度四方;陈近啸暗袭破内院,直插敌腹心;包不同正面强攻,撕裂外围防线;铁寻柳控场阻援,稳固战局。四路配合,明暗相依、攻守兼备,正是一套无懈可击的奇袭战法。
“传令全军,卸去多余辎重,衔枚疾走,全程禁声!”陈近仇沉声下令,号令层层传递,迅速传遍五千铁骑军中。
顷刻间,全军将士齐齐摘下口中衔枚,紧紧咬住,杜绝一切声响。多余的行囊、备用的辎重尽数就地掩埋,轻装前行,速度再提三分。马蹄踏沙,愈发迅疾,五千人马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长龙,顺着沙丘阴影,向着北方铁清王庭极速潜行,距离越来越近。
天色渐沉,落日沉入戈壁尽头,残霞染红半边天际,转瞬又被昏黄风沙吞没。夜幕缓缓笼罩大漠,风声愈发呼啸,黄沙漫天飞舞,正好掩盖了大军行进的踪迹,成了天赐的掩护。
二更天时分,五千铁骑悄然抵达铁清王庭百里之外的隐秘沙丘谷地。此地地势低洼,风沙堆积,视野隐蔽,可藏千军万马,且距离王庭极近,转瞬即可兵临城下。
放眼望去,前方十里之外,灯火点点连片,正是漠北赫赫有名的铁清王庭。
铁清王庭坐落于戈壁绿洲之上,背靠悬崖,前临草场,四周筑有高大土城城墙,城墙之上箭楼林立、旌旗飘摇,颇有几分雄踞北疆的威势。城中屋舍连绵,最中央的高台之上,便是铁清王的藩府府邸,楼宇巍峨、院墙高耸,灯火通明,守卫森严,是整个漠北的权力中枢。
铁清王执掌漠北三州,割据北疆多年,向来骄横跋扈、目空一切,自恃大漠天险,轻视中原兵马,从不相信中原军队敢千里奔袭、深入漠北腹地。是以今夜王庭守备看似规整,实则外紧内松,守军将士大多懈怠松弛,或扎堆闲谈,或倚墙休憩,毫无临战戒备之心。
藩府之内更是歌舞升平、夜夜笙歌。铁清王宴请各部部族首领,府中灯火璀璨、丝竹不绝,美酒佳肴摆满长案,众人推杯换盏、纵情享乐,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降临。
谷地之中,陈近仇登高而立,远眺王庭全貌,眼底寒芒一闪而过。多年来,铁清王屡次纵容麾下兵马越境劫掠、残害边民、侵扰疆土,北疆百姓饱受其苦,边境烽火常年不息。此番奇袭,便是要一举拔除这漠北毒瘤,平定北疆祸乱。
“时辰已到,全军出击!”
一声令下,低沉而凌厉,穿透呼啸风沙,响彻整片谷地。
刹那间,蛰伏的五千黑衣铁骑齐齐翻身上马,甲胄轻响,马蹄扬尘,却无半分人声喧哗。四路兵马瞬间分流,依照此前部署,各司其职,向着王庭四门极速奔袭。
第一路,陈近啸领一千死士,绕路直奔王庭北门。
北门背靠百丈戈壁悬崖,崖壁陡峭嶙峋,怪石突兀,常人难以攀爬,是以守军并未设防,仅有零星哨兵远远瞭望,防备极为松懈。陈近啸策马至悬崖之下,翻身下马,抬手抽出背后薄刃长剑。剑身出鞘,无声无息,寒芒一线,映亮漆黑夜色。
“随我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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